楚酆指尖骤然收紧,符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忽然,他轻笑一声:“是啊,由不得人挑。所有人都告诉我该怎么做,父皇,太傅,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的规矩。只有老师,他从未真正要求过我什么。”
说到这里,楚酆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可他也不要我靠近。”
萧衍看着他,记忆中那双平静的眼眸再次浮现,老师对待太子与对待他们这些皇子,似乎并无不同,一样的疏离,一样的仿佛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
此刻少年太子缓缓站起身,墨发被风吹的散开大半,看向他,“我不甘心。”
说完他抬手将被风吹到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指尖划过耳垂,竟莫名添了几分孤注一掷。少年身形清瘦,此刻他立于崖边,如同一株在寒风里绽开的曼珠沙华,美得摄魂,偏又透着执拗。“凭什么我只能做困在笼里的太子?”
“这宫,我不回了。”
他对老师的心思显而易见,故萧衍面上并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打断了他,“太子慎言,老师是国师,他的职责并非关照你一人。”
“是啊。”楚酆看了他一眼,随后抬手,将那枚符石举到眼前,透过环形的孔洞看着模糊的月亮,“国师受万民敬仰,超然物外。所以他就该永远那样,素衣临风,不染尘埃?所以他就该一次次独自面对危险,而我们只能被护在身后,乖乖回去复命?”
“你难道不担心吗?那个镇子里的东西连老师都说根源未除!他只有一个人!”
从老师决定独自留下的那一刻起,焦灼便如同藤蔓缠绕在他心头。只是他习惯了压抑,习惯了不露声色。
“老师自有分寸。”这句话说的干涩,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分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楚酆握紧符石,盯着萧衍,“三皇兄,你告诉我,什么是分寸?是明知前路凶险却故作轻松地将我们支开,还是明明,”楚酆顿住,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化作一声带着嘲弄的叹息,“算了,我和你说什么。”
他转过身,背对萧衍,面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你不用劝我,”楚酆声音冷了些,“要么我找到老师,跟他一起回来;要么我就跳下去,总好过在宫里做个傀儡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