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忆 修改于7.28
小美正愣神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暄暄爷爷打来的:“小美,晚上用不用我过去替你照看远山?这样你也能回家休息几晚。”
小美鼻子忽然一酸。上午暄暄爷爷和登葵来时,他站在病床边瞅了半天,末了问了句:“你一个人行吗?”当时她正蹲在地上用卫生纸擦洒出的尿液,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没敢抬头——她怕老人看见自己眼里的红血丝,更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掉眼泪。
现在想来,他那样问,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疲惫吧。昨天他们来前她正趴在床边打盹,被他们进来的动静惊醒时,眼角的泪痕还没干,说不定正好被暄暄爷爷瞅见了。
又或者,是暄暄姥爷跟他说了什么?黎远山手术后,他老爸也常来,每次都拎着新鲜蔬菜和水果,却连坐都不肯多坐一会儿,总说“爸爸一会儿就走,你忙你的”。
小美对着手机说了句:“我自己能行,您早点休息吧。”
接完电话后,她缓缓地将手机放回口袋,心中仿佛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堵住,让她感到无比压抑。是啊,她不禁自问,自己一个人真的能够承担这一切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自从丈夫黎远山出事被送进医院那天起,她就一直强撑着,努力的保持坚强。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觉得自己快要到达极限,快要支撑不住了。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的父母都已经八十多岁高龄,老父亲患有严重的胃病,心脏也不好,连拎一桶水都显得十分吃力。而老母亲的膝盖更是问题多多,站时间长了就会感到疼。尽管如此,两位老人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忙碌。
母亲一大早就开始精心准备鸡汤或熬粥,还要为中午一大家子的人做饭。她总是担心送来的饭菜不够热乎,想尽办法让它们保持温暖。
大外甥每天中午都要顶着炎炎烈日,提着沉甸甸的盒饭,步行前往公交站点坐车。一路颠簸送来饭时,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最初,他还需要等待这边吃完饭后,再带着空饭盒赶回家里吃饭。每次来,他都是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暄暄的爷爷奶奶虽然比她的父母年轻了几岁,今年也都七十多了,一个耳朵背得厉害,说话时必须凑近他的跟前大声才能听见;另一个则被女儿形容为“腰酸腿疼”,根本无法前来帮忙照看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