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要去另外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山区,不是去招商,是以前左言文手下的一个兵,听说班长来浙江了,就邀请左言文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让他尽尽地主之谊。他说太想念班长了。说这次不能见面,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了。说着就哽咽起来。左言文一听心里也酸酸的,一下子勾起了他们分别的情景。那天,两个男人哭得昏天黑地。
这个士兵叫储殷,一入伍就在左言文的班里。他当时还不到20岁,完全像个孩子。储殷个子小小的,戴了一副眼镜,看起来特别斯文。人家问他,你都近视了,怎么通过体检的?储殷说,他度数不高,戴眼镜就是个习惯。一看他的眼镜,确实和平光镜差不多。
储殷家里的条件好像还可以。每个月家里都给他寄钱寄东西,都是些吃的用的。左言文太不能理解了。左言文的津贴不仅自己用不完,还时常往家里寄。左言文心想,这小子就是个纨绔子弟。他对储殷没有一个好印象。
储殷除了生活有点奢侈以外,其他的方面还真没有什么毛病。文化学习方面就不用说了,虽然个头小,可军事技能方面,各项都还能过得去,尤其是射击,无论是卧靶还是立靶,无论是长枪还是短枪,差不多是弹无虚发。在军分区都出了名。
左言文对他不仅没看法了,简直有点小崇拜。所以时时处处都护着他,罩着他。不到一年,就培养他入了党。
储殷对班长自然也是分外的友好。吃的东西都有班长的一份。尤其是香烟,储殷就是专门为左言文买的。储殷不吸烟,左言文当兵前也不吸,后来偶尔别人给了就吸几口,没什么瘾。自己从来不买。
自从储殷来了以后,情况变了。储殷见到班长就敬烟。后来索性一包一包地给,再后来就一条一条地给了。左言文的烟瘾就这么被培养了出来。他现在的香烟吸得特别凶,一天要一包。尤其是当了村主任以后,一包有时候都不够。
储殷平时爱看书,他在暗中准备文化课。他和左言文说他要考军校。左言文觉得他一定行,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哪成想裁军了!对于左言文来说是个打击,对储殷就是晴天霹雳了。
储殷先离开部队,左言文去送他,一直送到火车站。储殷上火车的时候,他们俩抱在一起,放声大哭,生离死别一般。他们约定,经常联系,一年见一次。开始联系得还很频繁,渐渐地电话就少了,一个月一次,变成了一年一次,就是春节问候一下。见面提都不提了。
这次怎么说都得见一次。
去储殷那里要半天的车程。他们坐的是大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