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并非站台。
是浓得化不开的雾。
灰白,粘稠,缓慢翻涌,像一大锅熬糊的糯米浆。雾中隐约可见水泥立柱轮廓,柱身布满龟裂,裂缝里钻出墨绿色苔藓——可这绝非地铁结构。深圳地铁所有隧道立柱均为钢筋混凝土浇筑,绝无天然苔藓生存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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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起身,拄杖迈步。
他左脚踏出车门时,雾气自动向两侧退开半尺,露出下方地面:
不是水泥地。
是青砖。
一块块尺许见方的素面青砖,缝隙间填着暗褐色泥浆,泥浆表面浮着细密水珠,每一颗水珠里,都映着同一幅倒影——
老人拄杖而立的背影,
而他身后,并排站着七个同样穿中山装的老人,面容模糊,身形重叠,如同曝光过度的老胶片。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车窗。
玻璃映出我的脸:惨白,瞳孔扩散,额角青筋暴起。
可就在我右眼映像里,窗玻璃深处,竟多出一只眼睛——
位置偏高,略斜,虹膜呈浑浊琥珀色,瞳孔细长如猫科动物。
它正一眨不眨,盯着我。
“别回头。”
声音贴着我左耳响起。
不是老人。
是我的声音。
可语调平直,毫无起伏,像磁带快进时的失真。
我浑身血液冻住。
不敢转头。
不敢眨眼。
只能死死盯住玻璃上那只异瞳。
它缓缓眨了一下。
睫毛很长,漆黑,末端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露珠。
雾气开始向车厢内弥漫。
带着土腥与陈纸霉味。
第一缕雾触到我脚踝时,皮肤瞬间刺痛,仿佛被无数微小冰针扎刺。
我低头,裤脚已被浸透,深色水痕正沿着布料纤维向上攀爬,速度极快——三秒,漫过小腿;五秒,抵达膝盖;七秒,已裹住大腿。
那不是水。
是雾凝成的液态,沉重、滞涩,带着微弱吸力,像活物在吮吸体温。
老人已走入雾中。
身影渐淡。
可那根乌木拐杖,始终稳稳点地。
嗒。
嗒。
嗒。
每一声都精准落在我的心跳间隙,逼得我胸腔发闷,太阳穴突突狂跳。
突然,他停步。
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抵在自己左太阳穴上。
指尖皮肤下,隐约透出一点幽蓝微光,如深海磷火。
然后,他做了个动作:
两指缓缓下移,沿着颧骨、下颌线、喉结,一路向下,最终停在锁骨中央。
那里,中山装纽扣之下,皮肤微微起伏——
不是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