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长平安归来。

“小姐。”

他搀扶着一个人。

蕾妮看向议长，他点了点头。

“看来是带回来了。”

“是特里贡吗？”

听到蕾妮的话，那人抬起头。

几个庄园的佣人吓得捂住了嘴。

除了四肢、独眼和嘴巴之外，他完全没有人样。

融化的皮肤变成了凝结的污物，一块块地粘在他身上。半凸的眼球上布满血丝，身体多处溃烂，嘴里长满了参差不齐的尖牙，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每呼吸一次，都会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帮助蕾妮的假特里贡跑了进来。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不已。

“是真的吗？！真的找到特里贡了……你……”

他看到朋友的骇人模样，说不出话来。

愣在原地半晌，他才缓缓走向真正的特里贡。

假特里贡，也就是维尔，咬紧牙关。

“你活该！你很了不起是吧！”

“……”

“你要我怎么跟父亲，怎麽跟阿拉贡大人交代？告诉他们你自以为是，滥用禁术才变成这副鬼样子？”

“……”

“回答我！你这个没用的——”

维尔举起拳头，就在这时，

“……尔。”

一直沉默不语的特里贡开口了。

“维……尔……”

“……”

“维…维…尔……”

像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又像个忘记所有语言，只记得一个单词的老人，特里贡不断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维尔的手慢慢松开，无力地抓着特里贡身上的长袍。

“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

他低下头，泪水滴落。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人能安慰维尔，因为他们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蕾妮静静地看着他悲伤哭泣，庄园里一片沉寂。

许久，蕾妮才开口。

“特里贡，阿拉贡的儿子。”

“……”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都参与了我族人的死亡，让教廷玷污了我母亲的遗体。”

“……”

“尽管如此，我依然让人把你救回来，有很多原因，但最重要的原因是维尔。因为他代替你向我请求原谅。”

“……”

“为了赎罪，他将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我，我可怜他。”

特里贡瘫坐在地上，身上披着的长袍滑落下来。

他将头埋在地上。

维尔也神色黯然地低下了头。

“对，对，对不，对不起……对不起……”

“几句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要用一生来赎罪。而要做到这一点……”

“……”

“——你首先要恢复健康。”

特里贡和维尔颤抖着看向蕾妮。

蕾妮无奈地耸耸肩，笑了。

“带他去找贝罗妮卡和泰勒叔叔。必要的话，可以向格里莫瓦尔家族求助。我外公会帮你们的。”

维尔立刻跪了下来。

“谢谢您，小姐。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