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的士兵不知何时退下了。宝来山的寨子没了人,便也没有了光。
天上的乌云像是故意应了景,遮遮掩掩的,也没了月光。
周围一片漆黑,元彤儿摸索着记忆中的路,绕到了山寨门下。
虽在黑暗之中看不到血肉横飞,但脚下湿黏的拉扯感以及冲鼻的气味,彰示着此战必定血流成河。
尸体一片接着一片,元彤儿一个不注意便能猜到他们的手、脚、身子……
小主,
她强压着内心的恐惧,摸索到了小金鱼大概的位置。像是冥冥之中有了指引,她扒开压在上方的尸体,最终将小金鱼早已凉透的身子拉扯了出来。
瘦弱的身子软趴趴的,没了生的气息。
元彤儿的抱着她,心中的恐惧便瞬间消散了。
她坐在尸体旁稍作休息,不知是自语还是在跟自己怀里的小金鱼絮说。
“……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尸体都是令人害怕的。”
直到压住月亮的乌云散去,照亮了下山的路,元彤儿好像这才又有了力气,将小金鱼拖了起来。
她想把她埋了,一个小姑娘家,暴尸荒野,不好看。
她把她拖到了山下,找了个僻静又视野开阔的地方,便决定将她埋在那儿。
她身上没有什么可以挖洞的东西,便用石头挖、用手挖。挖呀挖,挖了一夜,最终在晨曦照进荒芜的树林时,挖出了一个小小的穴。
她坐在穴与小金鱼的中间,又歇了一会儿。看着脸色白如墙纸的小金鱼,她拧了拧眉。
“……对不起……你都这样了,我却哭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对不起小金鱼了。如果不是自己,小金鱼也不会丢了性命。
她害她至此,却在她死后,一滴泪也流不出来。甚至,她感觉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她好像没有了那些七情六欲一般漠然、麻木。
朝阳又升了一截,她觉得是时候要将小金鱼埋起来了。
瘦小的身子被推了下去,元彤儿一捧接着一捧的把土埋了进去。
埋的比挖的快,没过多久,一个崭新的坟头就埋好了。
元彤儿拍了拍手,打算离开。
“去哪儿呢?”
她自言自语道,这才发现,脑中还是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