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栓摸索着站起来,让赵柱扶着走到马车前,对着马首的方向拱了拱手,枣木棍“当啷”掉在地上,在石板上滚出老远。“这位官爷,俺们是南境下寨村的,听说……听说华夏朝有粥棚,想去华夏朝讨口活路。”他的声音发颤,枯瘦的手在衣襟上蹭着,那是件打了无数补丁的破袄,里面的棉絮早就成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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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国家。”张熊自豪地说道,然后挑眉,铁靴在马镫上磕了磕,发出“当当”的轻响,“你们知道路?”
“不知道……”赵老栓的声音更低了,像蚊子哼哼,枯瘦的手在衣襟上蹭着,“就听人说,沿着这条硬道往南走,能到华夏朝的城镇,那里有很多粮,管灾民饭吃。俺们……俺们实在没办法了,村里已经饿死一半人了……”
张熊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灾民们干裂的嘴唇和凹陷的脸颊。他今早从上一个商栈出发时,确实见商栈的伙计在搭粥棚,支起了三口大锅,还雇了两个村妇烧火。也听说黄大海把灾民往这边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这些人虽然看着可怜,但两百多张嘴,万一发起疯来抢东西,自己这二十人怕是拦不住。瓷器易碎,布匹易燃,哪样都损失不起。
“听着!”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平稳,“车里真没粮食——不信你们看。”他冲身旁的护卫使个眼色,两个护卫上前,掀开最近一辆车的帆布,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瓷器,泛着青蓝色的光泽,是华夏城新出的青瓷,碗沿薄得像纸。
“但我能告诉你们路。”张熊指着南方,“沿着这条路往南走五里,有个三岔口,路边有棵老槐树,树杈上挂着个红灯笼,是商栈特意挂的,怕你们走错。往左拐走三里,就是华夏朝的商栈,这会儿应该熬上粥了,是小麦粥,管够。”
灾民们的眼睛猛地亮了,像黑夜里燃起的星火。“真的?”“官爷没哄俺们?”“八里地……俺们能走到,就是爬也能爬过去!”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绝望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哄你们有什么好处?”张熊哼了一声,手指叩着马鞍上的铜环,发出“当当”的轻响,“但你们得答应我,从马车两边绕过去,不准碰车帘,不准靠近货物。要是敢伸手,别怪我弓箭不长眼!”他的语气虽然严厉,但眼神里的警惕已经少了些。
赵老栓连忙弯腰去摸地上的枣木棍,赵柱赶紧跑过去捡起来,塞到他手里。老汉对着张熊的方向作揖,枣木棍在石板上磕出“笃笃”声,像在磕头道谢:“多谢官爷指路!俺们都是老实人,绝不敢碰商队的东西!赵柱,快给官爷磕头!”
赵柱“扑通”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额角泛红。灾民们也跟着纷纷道谢,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有人甚至哭了出来,那是绝望中看到希望的泪水。
“都起来吧,赶路要紧。”张熊别过脸,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到离他最近的妇人面前,“给孩子的,就这一个,再多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