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冰冷的囚笼

平安夜的钟声 笑说想 1265 字 7个月前

C市郊外的看守所匍匐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像一块被遗忘的铸铁,冰冷而沉默。十数日的拘押将时间拉成一条黏稠的河流,缓慢地涌动在每一个角落,包裹着欧阳蔚、肥波、小白脸和任平生。时光在这里失去刻度,每一秒都沉重如铅,无声地蒸煮着被困于其中的焦虑与惶恐。

肥波翻了个身,粗糙的硬板床再次硌进他的肋骨。他低声咒骂,用最下流的方言词汇问候这张床的每一个棱角,仿佛这样就能刺破四周凝固的空气。空气里始终浮动着那股味道——消毒水尖锐地刺入鼻腔,却盖不住墙角霉斑悄悄渗出的、更深沉的绝望。

小白脸蜷在阴影交汇的角落,下巴深深陷进膝盖。他的目光虚浮地悬在半空,定定地望着对面墙上那片潮湿的污渍。水迹蜿蜒,像一张模糊的地图,又像某种无法破译的暗号。

任平生依旧沉默,像一尊风化的石雕,只有偶尔,那双眼珠会极其缓慢地转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牢房冰冷的铁门,透露着其内部未曾停歇的风暴。欧阳蔚指间的华子一根接一根地燃尽,灰白的烟雾试图缠绕、驱散那无孔不入、名为“任人鱼肉”的绝望,但只是徒劳地将空气染得更浑浊。

“哐当——” 铁门被粗暴拉开的声音尖锐地刺破沉寂。

但不是送餐的小吴那熟悉的、拖沓的脚步声。

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看守,像两尊门神。而他们中间,是一个与这污浊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姿挺拔,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裹覆其身,一丝不苟。他面容英俊,却像是用冷硬的大理石雕琢而成,线条分明,鼻梁极高,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缺乏温度的直线。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沉静,像结了冰的湖面,无波无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力。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缓缓扫过牢房内的四人,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评估几件物品的剩余价值。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牢房内的每一个人。连喋喋不休的肥波也猛地刹住了骂声,惊疑不定地瞪着门口,喉结上下滚动。小白脸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向后缩,脊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恨不得能嵌进去。欧阳蔚掐灭了烟蒂,缓缓站起身,脸上习惯性地堆起商人的圆滑笑容,肌肉却僵硬无比。任平生也动了,他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似随意,但全身的肌肉已微微绷紧,像一头看似慵懒、实则已进入狩猎状态的老年猎豹。

“几位老板,打扰了。”男人开口了,声音平稳,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清晰、冷冽,不带丝毫暖意,“我姓钟,单名一个浩字。或许,你们听过我的名字。”

钟浩!

两个字像两颗淬冰的子弹,瞬间击穿了四人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