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一个不起眼的朱漆院门前停下,门扉有些褪色,门环上缠着半圈细铁丝。唐队推开车门下车,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里面露出个典型的三进院——影壁墙爬满了爬山虎,院子中央种着棵半大的石榴树,枝桠上挂着几个拳头大的青果子,被风一吹轻轻摇晃。
“进来吧,”唐队侧身让开
“这里安全得很。”
众人陆续下车,周浩怀里的小石头还在熟睡,睫毛长长的,小眉头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吴谨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青砖地、墙角的水缸,还有廊下挂着的几串干辣椒,打量着这个临时的落脚点。正房的门敞着,里面摆着老旧的八仙桌和太师椅,搪瓷缸子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虽然家具都带着岁月的痕迹,却擦得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人特意打理过。
“高长老的这位朋友是个老手艺人,捏了一辈子面人,”唐队走进正房,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倒了杯茶,“去年跟着儿子搬去南方养老了,院子就托人照看。”他指了指窗外,“这胡同里的邻居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各家各户的底细门儿清,嘴严得很,不会乱打听外乡人的来路。”
安顿下来后,吴谨拎着水壶去了厨房,灶台上的铁锅擦得锃亮,墙角堆着半袋米,看来是早有准备。唐队绕着院子检查了一圈,摸了摸墙头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后门的插销,确认防御没问题才放下心。阿忘轻手轻脚地把小石头抱到偏房的床上,还细心地给孩子盖了层薄被。
周浩独自站在石榴树下,抬头望着青砖灰瓦的屋顶,几缕阳光从瓦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十几年前——那时他还是周家最受宠的小少爷,穿着绸缎小褂,跟着父亲来这种老胡同里拜访世伯,门洞里的石墩子能坐一下午,看巷子里的孩子们追跑打闹。只是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在这样的地方落脚。
“在想什么?”吴谨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走过来,轻轻递到他手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浩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驱散了些许凉意。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轻声道:“在想,当年周家出事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像小石头这样的孩子,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所有,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