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百花脸色骤变,长长的睫毛狠狠颤动,半晌后才满是愧疚的颤声说道:“当年的确是我哥哥做错了,可如今他人已经不在了,虽然知道无用,百花还是想要代兄长向李家赔个罪。”
说罢缓缓跪地,郑重其事的俯身叩头,只是挺着肚子做得颇为艰难。
李管事闪身避开,显然不愿接受。
方百花也不强求,三叩之后缓缓起身。
“百花知道如此并不能补偿当年之事万一,且容我诞下腹中孩儿,李家尽可随时派人来取我性命。”
“百花虽然不会引颈就戮,但保证事后绝不报复!”
这话说得漂亮,诚恳中不失豪气,听得李管事不禁目露欣赏。
方百花语气突然转柔,带着毫不掩饰的恳求,“只希望李家不要将对方家的恨意迁怒到我夫君身上,他对小史公子有恩无怨。”
“有恩无怨......”李管事恍然大悟。
怪不得对方一上来就先问少爷的肺病是否痊愈,原来是早挖好了坑,在这等着自己呢啊!
想明白这点,他不由更对眼前这个方家的丫头刮目相看。
平时温柔似水、战场英姿飒爽、做起事情又是心思缜密......
那个姓武的小子何德何能,也不知积了几辈子的大德,能得如此佳人全心全意!
诸般感慨藏在心头,李管事脸上却是几分嘲讽、几分无奈、又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还是和当年一般天真啊!”
方百花一愣,没明白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面对她询问的目光,李管事没有回答,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可知我为何不对你出手?我说的不是现在,而是昨晚。”
不等方百花答话,他便自问自答,“因为少爷临走时交代,务必将你生擒活捉,他是有话想要问你。”
李管事再问:“你可知五年前,少爷为何会放你离开?”
再次自问自答,“因为小姐曾对少爷说过,当年那事发生时,你年纪还小,无论如何怪罪不到你的头上。”
“小姐还和少爷说,你后来知道了当年真相,立即孤身离家北上,算是没有丁点儿对不起李家!”
方百花听到这里,身子一软重新瘫倒在地,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