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烛火依旧摇曳,却再照不进半分先前的狼藉。
议事厅的石壁被擦拭得光洁,断裂的桌椅早换成了新的黑檀木,连地上的血迹都被浓盐水冲刷得无影无踪,唯有空气里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混着石壁渗出的湿冷潮气,诡谲得让人窒息。
毒蛇端坐在门主宝座上,这张宽大的座椅以千年阴沉木打造,扶手处雕着盘绕的噬魂蟒纹,触手冰凉。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蟒纹的棱角,眼底翻涌着志得意满的光,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方才跪在脚下的弟子们,那战战兢兢的模样,可比往日对着老门主恭敬多了。
他正琢磨着如何伪造门主遗命,才能让这场夺权更名正言顺,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陡然打破了厅内的寂静。
一个年轻弟子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发髻散乱,脸色发白,原本该喊“大长老”的话卡在喉咙里,硬生生转了弯,磕磕绊绊道:“大长……门……门主!外面……外面有人求见!”
毒蛇的眉峰微挑,指尖的动作一顿。
他才坐上这宝座不到一个时辰,竟就有人找上门来?
是哪个不长眼的,还是……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冷冽平稳:“让他进来。”
弟子如蒙大赦,慌忙躬身退下。
厅内一侧的副门主席位上,血戾端坐如山。
他脸上的暗纹青铜面具未摘,遮住了所有神情,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寒戾如冰封的利刃,死死盯着毒蛇的背影。
玄铁大刀被他横放在膝头,刀身的血槽里,似还凝着未干的暗红,周身散发出的戾气,逼得周遭的烛火都微微晃动。
不过片刻,一道颀长的黑影便踏入了厅中。
来人全身笼罩在一袭黑袍里,连头顶都戴着一顶宽檐黑帽,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像是两口不见底的古井,瞧不透半分情绪。
他脚步极轻,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一道鬼魅。
“恭喜毒蛇大长老,荣登葬魂门门主之位。”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被砂纸磨过,听不出年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从今往后,葬魂门在门主的带领下,定能威震江湖。”
毒蛇端坐不动,指尖依旧摩挲着扶手的蟒纹,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阁下是何人?藏头露尾,可不是做客之道。”
黑袍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分量:“门主不必知晓我的身份,只需知道,我是来给门主送一场泼天富贵的。”
他顿了顿,那双幽深的眼睛扫过一旁面色阴沉的血戾,才继续道:“我家主人说了,江湖集结令已出,八大门派的精锐弟子,已尽数齐聚卧龙谷。他们自以为是朝堂的召唤,来协助叛乱,覆灭魔教,却不知,真正的猎手,从来都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