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萍病房里的那场风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留下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楚濂在吼出真相后,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已然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
紫菱在费云帆的怀里哭到几乎虚脱,巨大的震惊、愧疚和姐姐那彻底心死后的眼神,让她陷入了更深的痛苦漩涡。
费云帆当机立断,半扶半抱着将几乎无法行走的紫菱带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吩咐闻声赶来的医护人员看住楚濂,并立刻加强对绿萍的看护。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绿萍的状态太不对劲了,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比歇斯底里更可怕。
可是,悲剧还是发生了。
当天深夜,绿萍支开了例行查房的护士,用不知何时藏起来的、破碎的陶瓷杯碎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当护士发现时,鲜血已经染红了病床,她躺在那里,脸色安详得如同睡着,仿佛终于从无边的痛苦中得到了解脱。
床头柜上,放着一封没有称呼、没有落款的简短遗书,只有一行字,笔迹却异常清晰决绝:
“这个世界太脏了,我洗干净自己。”
抢救无效。
曾经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灵动如天鹅的绿萍,以这种最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年仅二十多岁的生命。
她最终,还是没能走出那场车祸和接踵而至的背叛所构成的绝望深渊。
绿萍的死讯,像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世界里炸开。
汪展鹏接到电话时,正在书房里借酒浇愁。
听到消息,他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愣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嚎,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倒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愤怒、怨恨、对舜涓和楚暮云的报复……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失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女儿。
舜涓是在清晨接到楚暮云小心翼翼转达的消息的。
当时她正因为妊娠反应有些不适,靠在床头休息。
当听到“绿萍……昨晚……自杀了”这几个字时,她眼前一黑,直接从床上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