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白家、苏家、陈氏、县令大人——这几者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他连个线头都找不到。
白家要他拿货源,可货源在苏家手里。
不对——货源到底是不是从苏家出来的,谁也不敢赌。
苏家明面上做着买卖,可那些货,那些路子,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靠山,怎么看都不像苏家自己能撑起来的。
陈世远,那是陈家的人。
陈世远这三个字往那儿一放,安业镇上谁不怵三分?
陈氏虽然被朝廷打压,这些年收敛了许多,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人家在朝野上下的根根蔓蔓,岂是白家能比的?白家再势大,也只是县城里的财主。
陈氏可是出过不少京官的人家,门生故旧遍及州府。
从陈氏口中夺食,借他们几个胆,也不敢明着来。
还有县令大人——那是父母官,一县的父母官。
他一个镇上财主,拿什么去碰?
县令大人抬抬眼,他在安业镇就站不稳;也就是跟在白家的身后,他才有资格让县令大人多看他一眼。
可这些话,他能在白家老爷子面前说吗?
说了,就是推脱。
说了,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说了,白家主只会觉得他胆小怕事、不堪大用。
他只能点头,只能应承,只能硬着头皮说“小人一定尽力”。
尽力?
他怎么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