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较技场比斗

缇骑司的监场官脸色大变,扬手就是三道加固符拍在台沿:加固!快!

力线轰在陈浩云身上。

这一瞬间,陈浩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击,实打实的青级巅峰,搁在他明面的修为上,该接得很狼狈。

那就狼狈一点。

他双臂上架,硬生生吃下这一记,脚下滑出去三步,每一步都在石台上犁出一道半寸深的槽,第三步落地,喉头一甜,他硬生生把那点腥气压了回去,双臂衣袖尽碎,小臂上一片火辣辣的红。

力线散尽。

禁制光罩的哀鸣停了。

满场死一样的静。

三步。

陈巡察退了整整三步——可他站着,好端端地站着,还咧着嘴。

看台角落里,长老院小吏的笔尖顿了顿,在帛书上又添了一行,想了想,把那行字圈了个圈。

三招,满了。陈浩云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司尉,该我了。

黑脸司尉还保持着劈落的姿势,缓缓直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崩山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使出来他自己也去了七成的力气,可对方……接下了。

使君请。他哑声道。

陈浩云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镐。

镐不长,二尺有余,镐身乌沉沉的,看不出材质,只有柄上刻着四个小字——不忘本行。

看台上有人嗤笑出声:镐?他拿一柄镐?

笑声未落,陈浩云踏前一步,挥镐。

就一镐。

没有风雷,没有光柱,可这一镐挥出去的刹那,整座较技台的空气猛地一沉,像整座山凭空压了下来。

黑脸司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浑身的汗毛倒竖,本能地架起双臂——

镐到。

一股他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道顺着他的臂膀碾下来,他引以为傲的罡气、筋骨、血肉,在这股力道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双膝一软,轰然砸在石台上,砸出两个坑。

镐尖,停在他的咽喉前,半寸。

风一吹,镐身上乌沉沉的光晃了晃。

满场鸦雀无声。

黑脸司尉跪在石台上,看着咽喉前半寸的镐尖,忽然咧开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服……服了!

他扯着嗓子吼:末将心服口服——!

这一嗓子,把满场的魂都喊回来了。

看台上炸了锅,叫好声、倒彩声、倒吸凉气声搅成一团。

军驿监那边最实在,一群糙汉子扯着脖子嚎,嚎得比自家赢了还凶——输的是他们的人,可输得敞亮,输得心服。

文官区里,几位库部司员外郎的脸,白得跟较技台的石板一个色。

韩郎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停了,停了很久,才慢慢又摇起来,只是摇扇子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雅间里,颖儿诡放下抱臂的手,唇角翘了翘:一镐……这小子,藏得还是深。

深点才好啊。嫣然诡重新嗑起瓜子,眼睛弯成月牙,浅了,这厅城的水,就该淹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