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桌边的克莱恩又是一个人了。

“怎么，是在为他们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感到不适吗？”

克莱恩猛地一回头，发现班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他对面。

班森依旧是那一身颜色丰富的老式正装三件套，挂花的帽子遮住有些后退的发际线，二十来岁的脸上露出老成的微笑，无论何时都给克莱恩一种无比安心的感觉。

“不，没有……”

克莱恩转头回望空荡荡的大门，语气有些无奈。

“我早就不是连看到尸体就要大吐特吐的菜鸟了，已经过了为死亡大呼小叫的阶段了。

“我只是……”

他又看向班森。橘红的夕阳给克莱恩的身形镶上一圈金边，他的眼睛泛出一种酸涩的笑意。

“我只是为他们的命运而感到遗憾。

“亦或是，幸运者对不幸者的愧怍吧。”

克莱恩拿过马库斯喝剩的啤酒，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粗制滥造的口感混着洁癖发作，酒液在口腔里持续殴打克莱恩，但他还是努力咽下去了。

这是酒馆内最便宜的酒，便宜得都没有多少人点。混乱的口感让克莱恩想起了在地下城喝到的劣质啤酒。

如此粗糙的啤酒仍然被保留在菜单上，与其他质量不错的酒放在一起，想必这家酒馆的老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克莱恩再向侍者要了一杯普通的啤酒，清爽的酒液划过喉咙，让他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不好意思，班森，让你担心了。”

克莱恩笑笑，正了正自己的帽子。

“别担心，班森，我分得很清楚。

“当他放弃一切人性，坚定地站在世界的对立面时，他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同胞，而是一道世界借之展现自己恶意的伥鬼。

“从第一场未知污染的神秘仪式后，他就不再是马库斯了，只是一具由怨怼与污染构成的躯壳罢了。”

克莱恩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招呼侍者结账，将马库斯的餐费也一起付了。

“可又是什么，让他们放弃了所有的希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