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偷偷提着水和食物往废弃仓库跑、半夜去仓库查看、早上偷偷调监控、删录像、挪摄像头角度……

每一件事，都是掉脑袋的罪名。

他最怕的就是。

自己哪一次送物资，被谁远远看了一眼，悄悄报给了李四或王强。

如果李四是来试探他、查他的，那今天他很难全身而退。

孙杰强迫自己维持镇定，脸上摆出平常那种老实又有点木讷的表情，不主动开口，只是安静看着李四。

多说多错，这个时候，沉默最安全。

李四没有立刻说话，走到监控台前，双手往腰上一叉，低头盯着满屏的监控画面，眉头皱着，像是在思索什么。

他这副模样，在孙杰眼里，更像是在核对、在观察、在试探。

孙杰的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一层冷汗。

就在空气快要凝固的时候，李四忽然转过身，目光直接看向值班室上方那枚内部监控，抬手指了指，声音低沉地问：

“这个监控，你调过了？”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孙杰头顶。

他的心脏几乎骤停。

但孙杰反应极快，多年的隐忍和伪装早已刻进骨子里，脸上半点不显慌乱，反而立刻露出一脸茫然、疑惑、莫名其妙的神情，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自然：

“没有啊李哥，我上班就一直坐这儿，啥也没动。没事我调监控干嘛？”

他说得坦荡，眼神不躲不闪，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样子。

李四眉头皱得更紧了，嘴里喃喃自语：“怪了……这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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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杰心里绷紧了弦，面上依旧装傻：“怎么了哥？出啥问题了？”

“凯恩先生刚才把我叫过去。”李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不满和无奈，“说他看值班室监控的时候，感觉画面角度，跟他之前预留的位置有点偏差。”

孙杰心里一紧。

凯恩竟然真的注意到了？

这个老狐狸，果然比王强要精细得多。

但他嘴上依旧不露声色，反而露出更加不解的样子，挠了挠头，凑近屏幕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眼鼠标和操作台，一脸认真：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是不是谁晚上路过，不小心碰到线头了？我看这画面，跟平时一模一样啊，没啥区别。”

孙杰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冷笑。

他调的角度，就是似是而非。

肉眼看上去跟之前几乎一样，只有长期对着固定画面、并且刻意对比的人，才能捕捉到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偏移。

只要他咬死没动过，谁也拿他没办法。

李四也凑过去，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眼睛都快眯起来，来回对比了好几遍。

监控画面正常、稳定、清晰，角度确实和平时看上去差不多。

看了半天，李四也没看出什么实质性问题，只能挠了挠头，松了眉头，语气松快了一些：

“……好像也是，跟平常没啥区别。估计是凯恩自己神神叨叨。”

他顿了顿，不屑地哼了一声：

“还不是自从上次王强那边丢了一批材料和资料之后，他就一直疑神疑鬼，生怕有人搞事情，有点杯弓蛇影了。整天盯着监控看，看啥都像不对劲。”

孙杰心里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原来李四过来，不是因为发现了他送物资、不是因为发现了仓库里的人，而是凯恩觉得监控角度偏了，让他过来查看。

虚惊一场。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适度的疑惑和认同，点了点头：“可能吧，毕竟这边这么偏，老板也是小心。”

“行了，没事。”李四摆了摆手，不再纠结监控的事，转而左右看了看，“对了，小王还没来接你班？”

终于说到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