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戈把神阳金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喉即化,一股滚烫热流直坠丹田,宛若一条火龙窜遍四肢百骸,经脉尽数被灼得发胀。他浑身骨骼微微嗡鸣,周身血液沸腾翻涌,每一寸毛孔都往外溢出缕缕灼热白气。
身侧焚炎剑上原本收敛的白色火焰,骤然冲天暴涨。
沈惊戈屹立法阵前,纯白烈焰自剑身喷涌而出,化作倒卷而上的滔天火瀑,刺目白光以他为圆心轰然炸开,瞬息覆盖整座院落。气温节节攀升,高得硬生生将院内泥土烤得赤红。
地面滋滋作响,杂草转瞬碳化成灰,空气被高温灼得扭曲晃动,视线里的庭院恍若一片沸腾的炼狱。
深埋地底的炼骨本命骨,当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漫天白色天火似有灵智,死死缠锁住赤金骨躯,烈火渗透岩土,灼烧得坚硬骨体噼啪作响。
“该死——!怎会如此!”
火里传来暴怒嘶吼,炼骨的本命骨急于破土逃生,可整座院落早已被白色天火封死,上下四方皆被烈焰封堵,根本无半分遁逃空隙。
残破的低矮院墙之外,林夕与青瑶对视一眼,双双再度后撤十余丈,远远避开这足以焚金熔铁的恐怖高温。
“他在倾尽药力催动天火,这温度,我们根本靠近不得。”林夕低声警示。
青瑶当即变换手诀,法阵不断向内收缩,炼骨的活动空间愈发狭小,被困住的白色天火无从扩散,温度再度暴涨,整片地面红得透亮,宛如一块烧透的烙铁。
极致的禁锢与灼烧下,终于炸出一声饱含本源恨意的咆哮,不再是空洞的怒吼声响,满是濒临绝境的暴怒。
“你们竟敢算计我——!”
沈惊戈立在赤红发烫的地面,焚炎剑斜垂身侧,纯白火焰源源不断自剑身涌出,绵延不绝。
“你一开始发动全力可以破除结界,但是你没有,你是在等你的救兵,可你等不到了。”他声线平静无波,“其实我们也一直在等。”
地底怒声一顿:“等什么?”
“等你体内的寒毒彻底发作。”
瞬间死寂,片刻后,一声惊惶的嘶吼猛地炸开:“是寒冰毒素!!”
自开战伊始,林夕每一次挥掌释毒、游走周旋,都在暗中播撒细微的寒冰毒粉。
起初炼骨被黄瘴雾包围,后续林夕短暂现身近身试探,放到水里的毒,都是将毒素慢慢渗透。直至此刻,他的本命骨已经沾染的毒素彻底暴发,无处不在的寒毒终于彻底扎根蔓延,如万千细冰针,死死钻进每一道骨缝。
“啊——!”
火海中的炼骨发出痛苦的哀嚎,骨头的赤金色褪去,褐色的骨头飞速发麻僵硬,原本灵动的骨躯愈发滞涩,宛如生满铁锈的老旧齿轮。
“此毒杀不了我……”炼骨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真切的恐惧。
“但它能拖住你。”沈惊戈眸光冷冽,“这就够了。”
赤红大地轰然开裂,一道巨大缝隙狰狞翻开。一只布满古老细纹的墨玉黑骨手破土探出,死死扒住裂缝边缘猛地一撑,一具完整的黑骨人形缓缓爬出。
这才是炼骨的真身,他的本命骨躯。身形瘦削却极致凝实,骨表流转幽幽暗光,空洞的眼眶漆黑深邃,不见半点生机,只剩滔天戾气。
炼骨默然不语,踏在滚烫的地面上。白色天火灼烧他的骨躯,高温不断向内渗透,骨髓受热膨胀,每一处骨节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脆响。再加上寒毒持续麻痹,他的动作越来越僵硬迟缓,周身气场节节衰败。
“你把本体埋在土里,准备偷袭。”沈惊戈缓缓抬手,高举焚炎剑,剑身纯白火焰剧烈凝聚,亮度骇人,“你忘记了一件事情,你身上有二阁主下的追踪秘药,你以为躲在土里就能抹掉吗?”
炼骨骨面微微震颤,终于恍然大悟,周身戾气骤然暴涨,再无半分隐忍。他深知这三个人不会放过自己,今日一旦落败,便是形神俱灭的结局。
沈惊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气机,骤然动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