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阁下，虽然这一次支那军的集群炮击选择的时间和地点确实都很好，也打得我们措手不及，但是一切问题的根源，还是支那军抢先打掉了我们的高空观测气球。”

“失去了观测气球的指引，我们的炮兵无法第一时间锁定支那军的炮兵阵地进行反制，这才让对方的炮击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事发之后，我立刻命令三个师团的骑兵联队派出搜索分队，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江边，在有效射程范围内，从上游到下游进行了拉网式搜索。”

“结果别说是完整的重机枪组或是遗留的机枪阵地了，就连一点点疑似重机枪开火后留下的痕迹都没有找到。”饭沼守对着松井石根沉声汇报道。

“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我刚刚已经亲自询问过前线观测人员了，今天我们升空的热气球，飞行高度稳定在700米左右。”

“支那军的步兵不可能直接在开阔滩头对这么高的热气球进行精准射击。射击阵地至少要躲在河堤后方的护堤林里，借助林木的掩护才能隐蔽射击。”

“能够在这个距离精准命中高空热气球，使用的一定是重机枪，一个重机枪射击阵地，就算是射击完成之后迅速组织撤离，也一定会留下一些踪迹，怎么可能连根毛都找不到？”松井石根满是愤怒，语气严厉地开口质问道。

他其实早就已经被东京的大本营严厉斥责过了，这一次登陆上海的四个日军主力师团，全都在虹口、罗店一线遭到了中国军队的猛烈阻击，伤亡数字一路飙升，可整个战线的推进速度却慢得像蜗牛爬。

甚至就连日本海军舰炮火力完全覆盖的沿岸区域，都没能完全从中国军队手里夺下来。更要命的是，这里偏偏是上海这个远东数一数二的国际大都市，欧美列强的领事馆、媒体、侨民都在这里看着，这场仗打得这么难看，简直是把脸丢到了全世界面前。

日本当时号称是世界排名第七的工业强国，对上一个一年之前还在忙着打内战，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完成政令统一的落后农业国家，居然打得这么吃力费劲，所谓的“三个月灭亡中华”、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大话，现在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虽然中国军队的战场伤亡数字远远超过了日军，这样惨淡的进展，根本不是日本东京的大本营能够接受的结果。

这短短一两个月的淞沪会战打下来，中国军队先后就有14师、67师、87师、98师、独立20旅因为伤亡实在太大，不得不整建制撤出战场休整补充。

11师、36师和88师虽然一直在阵地上坚持作战，但是也一直处于边打边补充兵员的状态，只不过没有整建制撤下来而已，一线作战部队的缺编情况也已经非常严重。

此外，教导总队、税警总团、51师、61师、105师等部队，也都有部分部队因为伤亡过大撤出战场休整。

好在这一世，药品储备远比历史上那一仗要充足得多，并没有出现大量负伤的士兵因为缺少药品救治，在战地医院等死的情况，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伤兵在战地医院休养一段时间之后，都能重新返回一线战场。

“让搜索分队继续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些隐藏的重机枪位给我找出来，这样的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只会有第一次和无数次，我们必须把这个隐患彻底除掉。”松井石根强行压了压心头翻涌的怒火，沉声对饭沼守下令道。

“是！属下立刻就去安排！”饭沼守立刻挺直身体答应道，随后又斟酌着语气开口补充道：“但是司令官阁下，这样密度的集群炮击，对于支那军来说，其实是可一不可二的事情。”

“昨天这一轮覆盖炮击，保守估计也动用了足足250门75毫米级的山野炮，其中还掺杂了少数105毫米级的重炮。”

“这种高强度的十分钟急速射，一般炮兵都会把射速控制到每分钟6到8发，我们就算保守一点，按每分钟6发炮弹来计算，支那军这次密集炮击至少消耗了一万五千发炮弹，甚至实际消耗有可能超过了两万发，他们全加起来一共才有多少炮弹库存啊。”

“就算支那的兵工厂开足马力全力生产，一个月的炮弹产量也不过才数千发而已。这一次一下子打出去一万五千发，恐怕已经是动用了他们相当一部分战略储备了。”饭沼守继续对着松井石根分析当前的情况。

“而且这种高强度的急速射对于火炮炮管的磨损非常大，会大大降低火炮的使用寿命，他们一共才拼凑起来多少门可用的火炮，哪里舍得经常这样不计消耗地打？”琢磨了一下之后，饭沼守再度补充。

其实这一点，还真的是饭沼守小看了中国几大兵工厂的实际产能了，或者说他拿到手的情报已经有些过时滞后了。他说的这个月产量数据，其实是1936年统计的旧数据，而且这个统计还完全不算上当时中国炮弹产能排在前两位的兴隆兵工厂和太原兵工厂。

在1936年张汉卿调拨那批火炮到南京之前，南京直接管辖的兵工厂里，只有巩县兵工厂能够稳定生产75毫米级的身管火炮炮弹，月产量也确实维持在5500发左右，跟饭沼守估算出来的数据基本上差不多。

在张汉卿把那批火炮送到南京之后，有一批原本存放于广州的生产炮弹的专业设备，就被紧急转运送到了武汉，这批设备其实是原来潖江炮厂生产炮弹的原装设备，当初老头子只是把组装火炮的设备给了张汉卿，把这套炮弹生产设备留了下来。

当时不管是张汉卿还是张耀中，对于这条炮弹生产线都没有太大的兴趣。那时候兴隆兵工厂的炮弹生产车间几乎已经达到了产能饱和，加不加上这条生产线其实意义都不大，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合格的工人去操作这条新增的生产线。

而且这个级别的专业生产线，兴隆兵工厂自己就能利用现有的设备生产出来，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也没必要在统一战线即将完成的时候，跟老头子较那个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