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冶山点头,随后又面露难色道:“不过总统,目前的工艺,仅仅只能在实验室里弄出这点小样。
这东西加工对温度要求太苛刻,我们现在是用几台微型电弧炉勉强凑合着加热,人工快速转移。
如果后续电气实验室那边要大批量供货,甚至您以前提过的钨丝电灯要量产,目前的实验室设备根本支撑不住。
我们必须新建专门的钨丝工业化生产线,配套能够持续维持高温加热的特种锻打和拉丝设备才行。”
“工业化量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饭要一口一口地吃。”
钟途沉声说道:“新建产线的事,你要尽快安排提上日程。资金、设备,工业部那边会全力配合你的。”
交代完,钟途的目光重新落在吴冶山那张疲惫不堪的脸上。
看着对方深深凹陷的眼窝和硬撑着的脊背,钟途十分清楚更心疼,这九个月,吴冶山是把所有精力都搭在实验室里了。
“老吴,不用这么拼的。”钟途语气放缓,温和地说道。
吴冶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总统,我不累。钨丝产线的事……”
“听我说完。”
钟途抬手打断了他:“你下面带的那些学生,还有那些年轻的工程师,跟着你这么多年,
小主,
再加上这九个月的独立管理历练,应该也锻炼出来了。厂里那些事,以后就交给他们吧。”
吴冶山脸色一变,以为钟途要收他的权,嘴唇动了动,刚想说话,钟途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你的炼钢厂厂长职位保留不动,整个钢厂的重大技术方案、核心生产决策,最终拍板的权力依旧在你手里。”
钟途看着他,把话讲清楚。
“但是,钢厂所有的日常实务,包括生产排班调度、设备检修运维、现有的炮钢与装甲钢批量生产管理,
还有刚才说的,新建钨丝生产线的现场施工推进,
这些繁杂的琐事,全部交给你手底下的徒弟和青年工程师团队去落地执行。”
钟途拍了拍吴冶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咱们摊子铺得越来越大了,你一个人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管不过来这上万人、几十个车间的日常工作和吃喝拉撒。
日常工作由这帮年轻人先行处置,给他们犯错和成长的空间和机会。
只有遇到他们无法决断的重大技术难题,再上报给你做最终把关就行了。
老吴,我就是想把你从这些琐事里解放出来,你的核心重心,应该转移到实验室里,专职负责全新材料的研发攻坚才对。”
吴冶山听明白了钟途的苦心,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苦笑着点了点头:
“总统说得对,这九个月我在实验室,外头车间那群小子确实把各种钢的产量稳住了,没掉链子。”
“既然知道他们行,那就彻底放权呗。”
随即钟途脸色一板,严肃道:“钨丝项目交接手续办完,你立刻给我回家!
强制休假一个月。
车间、试验、产线的事情,一律暂时交给他们,安心调养身体。
你一天不把精气神养回来,就一天别想进厂区的大门。”
“一个月?!”
吴冶山惊呼出声:“总统,这怎么行!钨丝产线新建正是紧要的时候,我怎么能在家里躺一个月?”
“怎么不行?这是死命令。
难道你不相信跟着你一起研究的这些人吗?
没了你,他们就组建不了生产线吗?”
钟途盯着他,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你这副骨架子要是垮了,以后谁来搞我手里那些更难的新项目?”
一听到“新项目”三个字,吴冶山那原本还想讨价还价的嘴瞬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