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国侧翼火力这时开始收割。
一条交通壕尽头,十几名民兵探出枪口,专打逃兵背影、传令兵和试图重新组织队形的军官。
英军想把加特林推到前沿掩护撤退。
可两挺刚架好,就被金牛国冷炮点名。
一挺连人带枪翻倒在地。
另一挺陷进泥里,轮子卡死,几名士兵推了半天也推不动。
傍晚前,英军进攻彻底垮掉。
撤退号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用军官催,残存的英军带着伤员狼狈往后跑。
有人扶着同伴。
有人拖着断臂。
有人走了几步就跪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们一直退到英军集结地,又跟剩余的大部队一起退出隘口。
隘口坡前横着一层红色、褐色、灰色的尸体。
红的是英国旧式军服。
褐色的是卡其布。
灰色的是被泥土和硝烟染得看不出颜色的衣服。
伤兵在土坑里喊救命,马匹拖着断缰乱跑,军官的手杖、军帽、望远镜散在泥里,没人顾得上捡。
战后清点,英军这一天进攻,阵亡五千三百余人,受伤九千七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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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伤亡,一万五千。
不少营直接被打残。
一个本土步兵营出发时七百多人,撤回来时还能站着点名的不到两百。
点名军士喊到后面,声音都哑了。
没有人回应的名字,一个接一个。
军需官看着伤兵名单,笔尖停在纸上半天落不下去。
伤兵不是一个数字。
每一个都要担架,要药品,要水,要粮食,要人照看。
有些人死了倒省事,可偏偏没死。
他们躺在帐篷里呻吟,声音从黄昏一直拖到深夜。
英军士气跌到了谷底。
金牛国这边也付出了代价。
阵亡六百余人,受伤一千四百余人。
两千人的伤亡,守住了金矿门户。
消息传回后方,金牛国各镇的人欢呼着跑上街头。
酒馆里挤满了人。
有人抱着猎枪跳上桌子,喊得嗓子都哑了。
“我们把约翰牛打败了!”
“他们不是不可战胜!”
“金矿还在我们手里!”
酒杯碰在一起,酒水洒了一地。
可前线阵地上,没人敢真正放松。
克鲁格总统傍晚赶到隘口。
他从坡前走过,靴子踩过碎木、弹壳和被炸碎的泥块。
缴获的步枪堆成小山。
英军手榴弹装了十几大车。
军官佩剑、怀表、皮包,还有几面被泥血糊住的旗子,也都摆在一旁。
一个年轻民兵兴冲冲地跑过来。
他的脸上全是硝烟,眼睛却亮得吓人。
“总统先生,我们是不是赢了?”
克鲁格看了他一眼。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帽子,擦了擦帽檐上的尘土,才缓缓开口。
“赢了今天。”
年轻人愣住。
周围几个民兵也慢慢安静下来。
克鲁格把帽子重新戴上,提高音量,让附近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约翰牛家底厚。今天死伤一万多人,明天他们会送来更多人。别替他们省棺材,也别给自己找麻烦。”
这话不好听。
但没人反驳。
克鲁格转身对军官下令:
“阵地继续加固。伤员后送,弹药补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