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马蹄声近了又远了。
是城里换防的巡逻队,跟训练营没关系。
李二牛在帐篷里坐了一整夜。
油灯灭了两回,添了两回油。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把训练方案,最后一版写完,揉了揉眼,倒头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卯时号角响,他比谁都先到校场。
……
同一个早晨。
城东宅子。
柳青语醒得比平时早。
昨晚她趴在门缝后头,偷听了一耳朵。
姐夫跟姐姐说话。
提了句“弓兵队练得不错”。
她当时就记住了。
新弓。
姐夫之前提过的,那个“比普通弓强好几倍”的新弓。
到底长什么样?
她在被窝里翻了半宿,越想越痒。
辰时刚过,柳青烟去了前院核账。
柳青语从后门溜了出来。
她知道训练营在城北。
上回跟姐姐,送东西去过一次,记得路。
沿着青石板街,走到尽头往右拐,过了粮仓再往北。
走了大约两刻钟。
前面出现了第一道哨。
两个兵卒扛着长枪,站在路口,面生得很。
柳青语迈着步子走过去。
其中一个兵卒横枪一拦。
“站住,前方军事管制区域,闲杂人等不得通行。”
柳青语站定。
挺了挺小胸脯。
“我不是闲杂人等。”
“我是陛下的小姨子,柳青语。”
两名哨兵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五天前,才调过来的新兵。
从没见过什么“小姨子”。
眼前这姑娘瘦瘦小小的,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衫,扎了个歪马尾。
看着也就十三四岁。
“呃……姑娘,我们没接到,上面的通知……”
“那你们去问啊!”
柳青语急了。
“去里面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哨兵互相看了看。
一个想动,被另一个拽住了。
“万一是假的呢?”
“咱俩擅离职守……”
“我骗你们干嘛?!”
柳青语的脸涨红了。
“我真的是!”
“你们不信拉倒,我自己进去!”
说着就要往前迈步。
“姑娘——姑娘您不能过——”
两个兵卒拦人,又不敢动手,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柳青语跺了跺脚,站在原地不走了。
她倒也没那个胆子硬闯。
就杵着。
瞪着两个哨兵。
两个哨兵被她,瞪得浑身不自在。
就这么僵了小半刻钟。
一队巡逻兵沿路走过来。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老兵,在金陵待了快两年了。
远远看见路口,堵了个小姑娘,走近一看。
“哟,这不是柳姑娘吗?”
柳青语转头看见他。
“你认识我?”
“上回陛下家里办事,我在门口站岗来着,见过您的。”
老兵朝两个新兵点了点头。
“确实是陛下的小姨子,没有错。”
两个新兵松了口气,赶紧让开了路。
柳青语扬着下巴,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还不忘回头哼了一声。
但她高兴得太早了。
走过第一道哨,又过了第二道、第三道。
都放行了。
到了营门口。
守卫是个板着脸的伍长。
柳青语报上身份。
伍长听完,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