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完之后抬起头来,对站在不远处的陈靖宇说了一句:“这次演练的过程和训练方法,编写成简明教材,配图下发到各连。你写,我审。”
陈靖宇站在靶场边缘,点了一下头,然后趁着这个时机,把他想了很久的一个想法提了出来:“各连选一批骨干,先由我集中培训,培训合格后再回本连当小教员,逐级往下带。这样不需要所有射手都到我这里来学,只要传下去,就能走得更快。”
赵刚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钢笔的笔帽拧回去,垂下头又抬起眼看了陈靖宇片刻:“这个制度好。骨干训骨干,逐级往下带,既省时间又稳定。你先把第一批骨干的名单拟出来,教材和培训同步推进。”
他说完把笔记本合上,插进衣袋里。
演练结束后不到一周,八路军总部派人来了解了枪榴弹的具体情况。
来的人是一位参谋,带着一个笔记本和一卷皮尺,在靶场上待了一个上午,看了实弹演示,测量了榴弹的尺寸和重量,又详细询问了引信结构的工作原理和象限瞄准具的制造工艺,用铅笔将那些关键的结构和参数仔细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翻身上马沿着山路离开了。
又过了几天,一份加盖了总部印章的电报送到团部,电报的内容很简短,大意是对这种新式武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准备在条件具备时在全军范围内组织进一步的试验和推广。
消息传开之后,团部院子里几个参谋在闲聊时提到陈靖宇的名字,语气里带了以前没有的东西,是一种对兵工领域的人产生了专业上的认可。
陈靖宇那时正在几里外的一片山坳里蹲在铁匠铺的炉火边,手里举着一片刚刚冲压完成的尾翼钢板对着天光看上面的冲压纹理有没有歪斜,没有听到那些传到他耳中之前就已经消散了的议论。
赵刚派通信员叫他回团部开会时,他在那条长凳上多坐了一会儿,把手里那片尾翼钢板用指尖摸了摸边缘,确认所有的毛刺都已经打磨光滑了,才站起来,解下围裙挂在墙上的钉子上,走出了铁匠铺。
攻打李家沟据点的命令是在前一天晚上下达的。
这个据点卡在两条山路的交汇处,由一个加强小队驻守,筑有三座混凝土碉堡,成品字形排列,火力交叉覆盖了据点前方整片开阔地。
独立团之前组织过两次攻击,都被交叉火力压在半路上,留下了二十多人的伤亡,连据点外围的铁丝网都没摸到。
陈靖宇在战前跟着侦察队抵近勘察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