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西坠,昏黄的阳光照在满是血迹的泥地上。
这场厮杀从清晨持续到下午,土坡上零零散散的都是尸体。
黑洛营地内,残存的守军已到了极限。
一百多名战士疲惫不堪地瘫坐在泥坑与倒塌的木桩旁,胸膛剧烈起伏,握着石矛的手止不住发抖。
后方低矮潮湿的窝棚里,妇孺缩在阴暗的角落,听着外面近在咫尺的惨叫与砍杀声,牙齿打战,瑟瑟发抖。
“出来!都给我滚出来!”
黑洛已经疯了,提着崩了刃的石斧冲进这些窝棚,面容因狂怒而扭曲。
他一把掀翻眼前的兽皮帘子,指着里面蜷缩的女人和半大孩子厉声咆哮。
“拿起木棍!拿石头!谁敢缩在里面,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吓得把头埋在膝盖间,呜咽哭泣。
黑洛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一名十三四岁少年的头发,粗暴地将他扯出窝棚,将一根削尖的硬木棍塞进少年手里。
“去木墙那边!给我捅死大河人!”
少年吓得浑身哆嗦,手里的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黑洛抬手就是一记耳光,将少年打得嘴角淌血,整个人跌倒在地。
“黑洛,够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塔吉拖着步子走过来,左臂缠着厚厚的兽皮,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在他身后,仅仅跟着二十来个浑身带伤的汉子。
当年跟随他们征战四方、争夺芒布之位的数百名老兄弟,如今只剩下这二十几人。
这些人手中的骨矛与石斧满是缺口,眼神麻木地看着发狂的黑洛,一言不发。
营地外围的防御工事已经被摧毁。
尖木桩被拔除大半,深沟被泥土和尸体填平,焦黑的营门只剩下两截还在冒烟的断木。
塔吉看着近乎癫狂的黑洛,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透着无力。
“没用了。大门已经塌了,人也所剩无几。这仗.....我们已经败了。”
黑洛盯着塔吉,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起,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这时。
“呜——!呜——!”
低沉而浑厚的兽角号声又响了起来。
山坡下方,布古勒的阵营再次变动。
这一次,大河部落不再驱赶黑齿降卒充当肉盾。
近四百名大河本部精锐排成整齐的横队,顶在最前列。
河丰抹掉脸上的汗水,拔出腰间的长骨刀,向前重重一挥。
“大河的勇士,拔出你们的骨刀!踏平前面的营地,荣耀属于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