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相当于外界六七个标准时后,两辆悬浮板车被改装成了拥有基本防护、探测(强化版)和短距推进(不稳定但能用)的“探险车”。团队携带了充足的能源、修复凝胶、武器(墨焱的战斧和几把利用圣殿材料临时制作的、附带“净蚀”谐波的近战兵器),以及最重要的——“织工之心”。
“出发。”青泉登上领头的一辆板车。
按照“织工之心”隐隐传来的方向指引,他们驶离了“回声号”所在的殿堂入口区域,深入圣殿东南象限的幽深通道。
沿途的景象愈发破败与奇异。他们经过了布满巨大玻璃罐(内里空无一物或只有可疑残渣)的实验室,穿过了能量管道裸露、不时迸溅出危险电火花的输送廊道,也路过了一些标识着危险符号、大门紧锁的封禁区。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又混杂着金属摩擦声的背景噪音。越靠近目标区域,这种噪音越清晰,让人心烦意乱,意识难以集中。
“检测到高浓度信息-能量杂波,及强烈的负面情绪残留。”莉亚报告,“我们已经进入‘共鸣回廊’的外围影响区。‘织工之心’的指引指向前方那个拱门。”
前方通道尽头,是一个高达十米的、由扭曲金属与发光晶体碎片强行拼合而成的怪异拱门。拱门内部并非通道,而是一片不断荡漾、折射出扭曲光影的暗银色薄膜,仿佛水银组成的瀑布。
“穿过它。”青泉握紧“织工之心”,水晶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晕笼罩住两辆板车和上面的人,“准备应对精神冲击。”
板车缓缓驶入暗银色薄膜。
刹那间,天旋地转!仿佛跌入了一个由声音和光影构成的狂暴漩涡!
无数破碎的、充满痛苦、恐惧、绝望、疯狂的声音与画面碎片,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每个人的意识!
“……为什么失败?!能量过载!!”
“……救救我!它在吞噬我的思维!!”
“……错了!全都错了!基础模型有缺陷!!”
“……不!不要关停我!我还想……思考……”
“……寂静……永恒的寂静……也好过这无尽的痛苦回响……”
这是“法则回音迷宫”!是过去发生在此处的实验事故、研究失败、乃至个体痛苦的信息化残留,在特定法则扭曲下形成的、不断自我复制、放大、交织的恐怖回音场!
青泉手中的“织工之心”光芒大盛,淡金色的光晕顽强地抵抗着大部分直接的精神侵蚀,但那些声音和画面的碎片依旧无孔不入,试图钻进脑海,勾起内心深处的恐惧与负面记忆。
“紧守心神!跟随‘织工之心’的指引,它指向回音场的‘薄弱点’或‘节点’!”青泉在内部频道大吼,他的“共鸣滤网”全力运转,帮助过滤和梳理杂乱的信息流。
在光晕的保护和指引下,两辆板车如同怒海中的小舟,艰难地在狂暴的回音漩涡中穿行。四周不再是实体墙壁,而是不断变幻的、由痛苦记忆投射出的扭曲景象:爆炸的实验室、崩塌的数据塔、溶解的研究员身影……
突然,前方回音凝聚,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不断抽搐的、由杂音和暗光构成的人形轮廓!它发出无声的尖啸,伸出扭曲的“手臂”,猛地抓向领头的板车!
“静滞痛苦具现体!”莉亚警告。
墨焱早已按捺不住,从板车上站起,手中新打造的、斧刃流转银白“净蚀”光芒的战斧,狠狠劈向那抓来的手臂!
“给老子散!”
轰!蕴含“净蚀”之力的斧光斩入暗光手臂,如同热刀切油,将其斩断、净化!那具现体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声哀嚎,形体溃散了大半,但更多的回音立刻汇聚过来,试图重新凝聚。
“不能纠缠!‘织工之心’指引我们绕过它,继续深入!”澜心看着手中探测器上,“织工之心”光芒指向侧方一个快速明灭的“缝隙”。
板车险之又险地擦着重新凝聚的具现体边缘,冲入了那道回音场的“缝隙”。眼前景象再次变换,他们似乎进入了一条相对“平静”的回音通道,但两侧“墙壁”上,依旧不断浮现出痛苦挣扎的面孔和破碎的实验数据。
“这只是外围!”青泉脸色凝重,“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回音场的‘共振核心’或‘痛苦源头’,才能进行净化或安抚。‘织工之心’的共鸣在增强,它似乎在……哀悼?”
没错,手中的水晶棱柱,除了提供指引和庇护,正散发出一种清晰的、悲伤的共鸣韵律,仿佛在为这些被禁锢于此的、久远的痛苦而哀伤。
这枚“织工之心(复刻)”,或许不仅仅是钥匙,它本身,就是一位“织工”对同胞苦难的铭记与怜悯。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份铭记与怜悯,加上自己的力量,去尝试……抚平伤痕,哪怕只是一小片。
探险车沿着哀悼的指引,驶向回廊更深处,驶向那无尽痛苦回响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