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失败实验体的队伍行进速度很快,但对刻意跟踪且身法出众的青泉三人来说,跟上并不困难。他们利用通道的阴影、转弯处的视觉死角以及偶尔经过的货箱作为掩护,如同三只悄无声息的幽灵,缀在队伍后方。
通道越来越深,温度却在诡异地升高,空气变得灼热而干燥,弥漫着一股焦糊和某种高强度能量辐射特有的金属臭氧味。墙壁材质也从暗灰色合金逐渐变成了某种深紫色的、仿佛活体组织与晶体混合的奇异物质,表面有血管般的能量脉络在微微搏动。
周围的守卫明显增多,且更加精锐。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固定岗哨,配备着能量感应器和精神探测仪。好在押送队伍本身似乎就有一定的通行权限,沿途岗哨只是简单扫描确认便放行,并未仔细核查队伍末尾是否多了“尾巴”。
青泉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沌薪火内蕴,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模拟底层工人的混乱与虚弱波动。苏晓和澜心也各自收敛力量,依靠“混乱虫蜕”和伪装技巧蒙混过关。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无比厚重的、由暗紫色晶体构成的巨型闸门。闸门表面刻满了令人目眩的扭曲符文,中央有一个缓缓旋转的、如同黑洞般的能量漩涡。门楣上,用蚀梦文刻着几个狰狞的大字:【净化之釜 · 核心禁域】。
押送队伍在闸门前停下。那名白大褂研究员上前,将手中的记录板插入门旁一个凹槽。一阵低沉的能量嗡鸣后,闸门中央的漩涡加速旋转,向两侧裂开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紫色能量夹杂着凄厉的精神嘶嚎从门缝中涌出,让空气都为之颤抖。
队伍迅速通过。青泉三人趁闸门尚未完全闭合、守卫注意力被门内景象吸引的瞬间,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化为三道模糊的影子,险之又险地贴着最后一名士兵的后背,闪入了门内!
眼前豁然开朗,景象却令人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恐怕超过千米。空间的“墙壁”就是那种深紫色的活体晶体,无数粗大的能量管道如同巨蟒般从墙壁伸出,汇聚向空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物体”。
它大致呈不规则的椭球体,直径约百米,表面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翻滚、纠缠、嘶嚎的暗紫色光影构成。那些光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破碎的记忆片段、挣扎的肢体轮廓……它们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灵魂,不断被中央一股更强大、更冰冷的力量撕碎、研磨、再重组。整个椭球体像一个活着的、痛苦的、不断自我吞噬又再生的噩梦聚合体。
而在这“噩梦聚合体”的下方,是一个相对较小的、由翠绿色水晶构成的、形似祭坛的平台。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具……“遗骸”。
那并非生物的尸骨,而是一团极度凝练的、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复杂而美丽的“光之结构”。它形似某种多面的晶体,又像是无数藤蔓与星图交织的雕塑,散发出古老、宁静、充满生命织网气息的苍凉波动——织梦者遗骸!但此刻,这遗骸被数十道暗紫色的能量锁链死死缠绕、刺入,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上方的“噩梦聚合体”,仿佛正被强行抽取着某种本源的力量。
在祭坛平台周围,环形分布着数十个透明的圆柱形容器。大部分容器是空的,但还有七八个里面,浸泡着淡蓝色的营养液,而液中悬浮的,正是澜心一直在寻找的——星灵族!他们双目紧闭,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胸口微微起伏,但生命气息微弱,表情充满痛苦。其中一人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闪烁着潮汐之力的湛蓝光芒——正是那信号的来源!
“族人们!”澜心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被青泉死死按住。
“冷静!看周围!”青泉低喝。
球形空间内并非空无一人。靠近边缘的高处,有一圈环形的观察平台,上面站着不少身穿白大褂或高级指挥官制服的身影。而在祭坛正对面,一个悬浮的、如同王座般的暗紫色平台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同样穿着蚀梦者的高级制服,但制式更加华丽繁复,肩膀和胸口缀满了暗金色的、仿佛眼睛般的徽记。他(或她?)的面容被一副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暗紫色面具完全覆盖,只露出下颌苍白的皮肤。面具下,两点冰冷的、仿佛能吸走灵魂光芒的视线,正平静地注视着中央的“净化核心”和下方的祭坛。
蚀梦仲裁者!
仅仅是被那视线余光扫过,青泉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那是一种高位格存在对低层次生命的天然压制,混杂着纯粹的、冰冷的理性与漠然。
“第一百三十七批‘原质’注入完成。‘织梦核心’同化率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三点七。‘净化之釜’能量读数稳定,将于‘星辉时’峰值启动最终‘提纯’与‘链接’。”一名研究员向着仲裁者躬身汇报,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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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裁者微微颔首,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意识:“继续监控。确保‘星辉遗民’的‘潮汐共鸣器’在仪式中保持稳定输出。‘织梦者’的‘生命织网权限’……我们必须得到。这是打开‘归墟之眼’下层回廊,接触‘终末之噬’本源协议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