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国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声音低沉得如同风暴前的宁静。
“王干事,把你查到的,原原本本地,一个字不漏地,说一遍。”
“是,首长。”
被称作王干事的男人打开文件袋,取出几张已经泛黄的纸张复印件和一份崭新的报告。
“根据我们从首都第一妇产医院封存的旧档案里调出的记录,以及对相关人员的走访,四十年前,也就是194X年10月12日,确实有两位产妇,住在同一个病房。”
“一位,是京城大学教授温博简的独女,温予棠。”
听到这个名字,温文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就是苏老太太口中那个兰心蕙质,却红颜薄命的女人。
“另一位,是京城钢铁厂的随夫家属,张美兰。”
王干事顿了顿,翻开了第二页资料,继续说道:“两人在同一天下午,相隔不到一个小时,各产下一名女婴。”
“我们找到了当年负责那个病房,如今已经退休的老护士孙桂芳。据她回忆,温予棠家的女婴,出生时六斤八两,白白净净,哭声响亮,像个小炮仗,用的是家里送来的崭新苏棉布包被。”
“而张美兰家的女婴,不足五斤,体弱瘦小,哭声跟猫叫似的,随时都可能断气,用的是医院提供的旧包被。”
“关键的转折点,发生在当天夜里。”
王干事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揭开陈年罪恶的冷肃。
“当晚值班看护的,是张美兰的婆婆。根据我们走访当年的老邻居得知,这个老太太,极度重男轻女。在张美兰生下女儿后,就一直在病房里骂骂咧咧,嫌她没本事,生了个赔钱货,晦气。”
“退休护士孙桂芳记得很清楚,第二天一早,她去查房的时候,就发现两个婴儿的包被,换过来了。”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问了一句。张美兰的婆婆眼珠子一转,抢着说,是看温家的孩子娇贵,怕夜里冷,她好心给换的。因为温予棠当时产后大出血,身体虚弱,精神恍惚,家里人也乱作一团,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
秦岚已经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是震惊和心痛。
霍家奶奶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也就是说……”霍正国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钢铁厂的赔钱货,被换到了教授家,偷天换日,成了千金小姐。而本该是千金小姐的,却被当成累赘,扔去了乡下,成了小县城温大海那个窝囊废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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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干事低下头,将最后一份文件递上:“从所有证据链来看……是这样。”
“我们还查到,温予棠女士在出院后,一直说孩子跟自己不亲,感觉不对,性情大变。但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产后抑郁,胡思乱想。两年后,温予棠女士郁郁而终。”
“而那个被换过去的女婴,就是后来嫁给你大伯家的温美华的母亲——刘红梅。”
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温文宁的亲奶奶,是那个重男轻女的张美兰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