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宁把铁蛋递过去。
老爷子接孩子的动作比接手榴弹还小心。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屁股,整个人绷得跟上了战场一样。
铁蛋在他怀里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
安静了。
不嚎了,不闹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老爷子的脸看。
霍振东低头看着他。
铁蛋伸出小手,抓住了他中山装领口上的扣子。
老爷子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一刻,屋子里很安静。
窗外的老槐树晒下来的光,落在一老一小的身上。
霍正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老父亲抱孩子的样子。
老爷子当了一辈子军人。枪林弹雨里爬过来的人。他这辈子只哭过两回——一回是老战友牺牲的时候,一回是霍渊出事坐轮椅的时候。
现在,他抱着曾孙,嘴唇在抖。
没哭。但鼻子红了。
“不错。”老爷子把铁蛋交还给温文宁,清了清嗓子。
他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用袖子在脸上蹭了一下。
然后走出东厢房,往正院去了。
走了几步,停了一下。
没回头,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中午炖排骨。文宁坐月子刚出来,得补。”
温文宁站在门口,看着老爷子的背影。
腰板挺得笔直,步子一丝不乱。
但走到拐角的时候,他用手擦了一下眼睛。这回温文宁看见了。
她鼻子有点酸。
霍渊从后面走过来,站到她身边。
“爷爷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老了,心就软了。”温文宁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