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第八天,温文宁和五个孩子一起出院。
回到军区分配的三居室家属房时,屋里已经被秦岚收拾得焕然一新。
五张小木床靠墙一字排开,床上铺的被褥全是秦岚托人从京城寄来的纯棉布料,手工缝的。
床头挂着五个红色的小香囊,里面塞了艾叶和朱砂,是秦岚按照老规矩缝的。
温文宁被霍渊横抱着进的门。
“我能走。”
“不能。”
“真的能。”
“大夫说了,月子里少走路。”
“大夫说的是少走,不是不走。”
“在我这儿,少走就是不走。”
温文宁放弃挣扎了。
跟这人讲道理,还不如跟大宝讲。大宝起码听不懂,不会犟嘴。
秦岚在厨房熬着猪蹄汤,听到动静出来,看见儿子抱着儿媳进门的姿势,嘴角抽了一下。
“放下来吧,地上又不是刀尖。”
霍渊把温文宁稳稳放到了卧室床上,拉好被子,又去检查暖水壶够不够热,窗帘有没有漏风。
秦岚看着他那个架势,扭头对温文宁说:“你要是嫌他烦,我把他赶出去。”
“还行,就当多了条看门狗。”温文宁说得面不改色。
霍渊正在检查窗户缝隙的手,停了一拍。
他没回头,耳朵尖红了一截。
产后第三天,按照北方的老规矩,要办“洗三”。
洗三,是给新生儿洗澡的仪式,取驱邪祈福之意。讲究的人家,要用艾叶水、姜水,还要请本家长辈主持。
秦岚头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了。大铜盆擦得锃亮,艾叶、生姜、桂圆干、花生,一样不少。
“五个孩子,一起洗,得用大盆。我让人去后勤借了个洗衣用的大铜盆,够宽敞。”秦岚一边往盆里放花生,一边跟温文宁汇报。
“妈,洗三在咱们自己家弄就行,别搞太大动静。”温文宁有些低调。
报纸的事已经够高调了,再张扬下去,怕是要把整个军区的注意力全吸过来。
秦岚正要回话,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霍渊去开门,门外站着通讯兵小赵,满头是汗。
“报告霍副师长!大军区司令部来电话,说周副司令员明天上午到!”
霍渊的手,在门框上顿了一下。
“周副司令?哪个周副司令?”
“就是……大军区的周副司令啊!首长说了,明天亲自来,给您家的五胞胎洗三道喜!”
屋里的秦岚听到了,手里的桂圆干掉了一地。
温文宁:“……”
低调?
低调个屁。
大军区副司令亲自来给孩子洗三,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军区都得炸。
“霍渊,你们霍家……到底什么来头?”温文宁忍不住问。
霍渊把门关上,走回来,表情没什么特别。
“我爸跟老周以前是战友。”
“打过仗的那种?”
“嗯。”
“哪场?”
霍渊没回答,只是伸手把她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