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温文宁醒过来的时候,闻到的第一个味道,是鸡汤。
浓郁的、飘着几片枸杞和黄芪的老母鸡汤味,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秦岚端着一个白瓷碗,正坐在床边,勺子在碗里搅了搅,吹了吹。
“醒了?”
秦岚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喜意。
“妈……”
温文宁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塞了把沙子。
“别说话,先喝汤。”
秦岚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手稳当得很,可眼眶是红的。
温文宁张嘴喝了一口,暖汤下肚,整个人才彻底回了魂。
“孩子们……都好吗?”
“好着呢!五个全在暖箱里!早产是早产了,但个个儿壮实!新生儿科的张主任说,他干了三十年,头回见早产儿一个个跟足月似的!”
秦岚说着,眼圈又红了一层。
“最大的那个,你猜怎么着?在暖箱里踹被子!”
温文宁听了,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那是她的崽。
踹被子,随谁了?
肯定随他爹。
“霍渊呢?”
“别提了。”
秦岚把碗搁在床头柜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这两天,他就跟长在新生儿科了。五个暖箱,他一个一个守着看,谁要是哼唧一声,他人就冲过去。把人家新生儿科的护士吓了好几回,以为出了什么事。”
“后来人家张主任实在忍不住了,拿了把椅子放他面前,说首长,您坐着看,别站着,您往那一杵,我们护士手都抖。”
温文宁没绷住,笑出了声,扯到伤口,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笑!你现在是功臣,不许受二茬罪!”
秦岚小心翼翼地给她掖了掖被角。
门外传来脚步声,急促又刻意在门口放轻了。
霍渊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婴儿小褥子,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钱学东。
“醒了?”
霍渊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床前,眼睛里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军装领口都没扣正。
这哪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肩宽窄腰、禁欲冷面的霍副师长的影子?
分明就是一个两天没合眼的新手爸爸。
“霍副师长,你媳妇醒了,你也该回去睡个觉了吧?”钱学东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劝诫。
“不困。”
“你不困,孩子们看到你这副样子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