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前排的几位首长,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解。
陈政委看向身边的王所长,压低了声音:“老王,你们卫生所还藏着这么个古典人才?”
王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干笑道:“这个……温大夫说她会一点,就……就让她试试……”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底。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温文宁穿着一身最普通的白衬衫和蓝裤子,抱着她那个小木匣,平静地走上了舞台。
没有华丽的演出服,没有过多的妆容,她就那么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雨后挺立的白杨。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张陈旧的方桌和凳子。
温文宁打开木匣,将那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琴轻轻放在桌上。
她坐下,试了试音。
那琴声在嘈杂的礼堂里,显得有些微弱。
“这能弹出个啥啊?跟弹棉花似的。”李嫂在下面撇着嘴,对身边的张嫂子说。
“就是,装模作样,看她等下怎么收场。”
林俏俏站在侧幕,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她已经能预想到,等下温文宁弹得磕磕巴巴,台下观众昏昏欲睡,最后灰溜溜下台的场景了。
温文宁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双原本平静温和的眸子,此刻像是含着星辰大海,深邃而辽阔。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同一道冰泉,瞬间划破了礼堂里嘈杂的空气。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个坐在台上的瘦弱身影上。
紧接着,琴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时而雄浑壮阔,仿佛能看见巍峨的山脉拔地而起,云雾在山间缭绕;时而清脆流畅,又像是看见了山涧的溪流,叮叮咚咚,绕过卵石,欢快地奔向远方。
她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时而轻灵如蜻蜓点水,时而厚重如巨斧开山。
那已经不是在弹琴了。
那是在用音符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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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所有人都听呆了。
那些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老兵,从琴声里听到了金戈铁马,听到了故乡的山川河流,一个个眼眶都红了。
那些年轻的战士,从琴声里听到了万丈豪情,听到了保家卫国的热血沸腾。
前排的陈政委,身体微微前倾,他不是懂音乐的人,但他听懂了琴声里的那股子坚韧不拔的劲儿,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