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粮第164天。

雨没停。从洞口往外看，山沟里的水已经漫上了石头，浑浊的泥浆裹着断树枝往下冲。

石磊站在洞口，水汽扑在脸上，衣服没干过。

念念坐在如烟旁边，把一块小石头从左手倒到右手，又从右手倒回左手。

黄黄趴在她脚边，耳朵偶尔动一下，盯着洞外那片灰。

“雨什么时候停？”

如烟没回答，把念念的头发拢到耳后。

小军咳了一声，又咳了一声。王建国把他往怀里按了按，小军的脸贴在他胸口，不咳了，呼吸声重。

秀芳靠着洞壁坐着，手放在肚子上。

春兰把干草拢了拢，想垫在她腰后，秀芳摇了摇头，春兰还是垫了。

“水再涨上来怎么办？”刘根蹲在洞口，手撑着下巴。

石磊没接话。

“爸爸，我有点渴了，我们的矿泉水瓶也被埋了。”

“念念，孙叔叔之前抓鱼的地方有水，不着急，等雨过天晴后，我们一定能找到水的。”

“但是......我现在渴了。”

石磊看了看山洞四周，又看了看老孙。

老孙明白，要搞点水才行。

不止是念念，是每个人都需要喝。

老孙把磨好的刀插回腰后，走到洞口往山沟方向看了一眼。“雨小了。”

确实小了，雨丝从密集变成松散，天边那块云透出一层灰白。

“接点水。”老孙对王建国说。

王建国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两个空罐头盒。老孙用刀削了几块树皮，卷成漏斗状，绑在树枝上，伸到洞壁渗水的地方。水滴进罐头盒，啪嗒啪嗒，声音很脆。

“雨水能喝。”老孙端起来看了看，水清。

杨振兴坐在洞最里面，把三角定位器拆开了。零件摆了一地，电路板上的泥已经干了，他用布一点一点擦。擦到边缘时，红灯闪了一下。

他手指停住。盯着那块电路板。又闪了一下。

“信号还在。”

石磊转过身，走过来蹲下。

杨振兴把电路板翻过来，检查焊点。红灯不闪了，灭了。他又把电池接上，指示灯亮起绿灯，很弱，闪两下，灭，再亮，再灭。

“发射源还在。离得不远。”

石磊盯着那盏灯，没说话。脑子里那组数字又翻上来——07、12、14、15、17、02、04。求救信号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它把他们都杀了......那架坠毁的客机......火种计划。

念念端着接满雨水的罐头盒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