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浩源境大能,同时被这条通天路吸引。
他们表面上各自保持着风度,或淡然,或温和,或沉默,或冷漠,但内心深处,那点心眼子,那点算计,那点贪婪,那点觊觎,都在疯狂地滋长着。
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条通天路上意味着什么。
浩源境,已经是这片天地所能容纳的大能了。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每一寸进步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而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在这道门槛上卡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除了当初的虚神境的封宸,浩源境之上,封凌凌,焱境,帝尊境的修真者少之又少。
他们需要仙缘,需要上界的力量,需要突破这片天地的桎梏。否则,等待他们的只有两种结局——要么在天劫中灰飞烟灭,要么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点腐朽。
而通天路,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所以,没有人会放手。
此刻,在距离五位浩源境大能数十丈开外的地方,八个人呈弧形排列,恭恭敬敬地站立着。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长袍,长袍的领口和袖口绣着不同颜色的纹路,用以区分各自的宗派归属。这八个人便是八大凌宗的宗主,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敛着气息,不敢有丝毫造次。
因为凌帝就站在他们前方不到三丈的地方。
凌帝看上去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两个无底洞。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龙袍,龙袍上用金线绣着九条五爪金龙,每条金龙的龙眼都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血色宝石,在光线的照射下,那些宝石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古篆体的“凌”字。
他负手而立,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八大凌宗的宗主在他身后,没有人敢抬头直视他的背影。
为首的赫煞宗宗老萧丑,此时却与其他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萧丑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花白,面容粗犷,脸上有一道从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右下颌的狰狞疤痕。
那疤痕已经很老了,颜色发白,但在某些角度下,依然能看到当年那一刀留下的狰狞痕迹。他的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即便是在这种场合下,依然给人一种蛮横霸道的感觉。
但此刻,他的眼皮却在打架。
是的,打架。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身体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上去规规矩矩,但他的眼皮却不受控制地一合一开,一开一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浓烈的倦意。
那倦意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的眼眶微微发黑,眼袋浮肿,就连那道横贯整张脸的狰狞疤痕,此刻看上去都显得有气无力。
其余七位宗主虽然表面上目不斜视,但余光都在偷偷打量着萧丑。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有人嘴角微微抽搐忍住了笑意,还有人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没有人敢出声。
因为凌帝在前,他们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通天路还在继续浮现。
第九级台阶,第十级台阶,第十一级台阶……
每多一级台阶,天地间的震颤就加剧一分,那种来自法则层面的压迫感就越发沉重。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真者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不得不后退数百丈才能勉强承受。而那些从天境试炼中出来的年轻修真者们,虽然有凌宗执事的保护,依然有不少人直接昏厥过去。
五位浩源境大能的神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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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住,而是因为他们从那震颤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这条通天路,似乎并不像凌帝描述的那样只是单纯的“仙缘”。它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有意思。”吴术轻声道,折扇在他手中转了一个漂亮的扇花,“这股气息,倒不像是仙人的手笔。”
姜鹤没有说话,但她脖颈上那枚泪珠形状的玉石坠子,此刻正在微微发烫。
骨帝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猛然一缩,随即又猛地膨胀,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甄洛叩击膝盖的食指停了下来。
天屠老人那双鲜红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们都在等。
等凌帝开口。
因为今天这场局,凌帝是东道主。通天路是他下令开启的,八大凌宗是他一手调教的,就连这五位浩源境大能之所以会齐聚于此,也是因为他那张请柬。
凌帝负手而立,仿佛浑然不觉身后五位浩源境大能之间的暗流涌动,也仿佛没有感受到来自通天路的那股诡异气息。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条正在生长的光之阶梯上,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享受的微笑。
那微笑,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自在。
因为那种微笑太从容了,从容得像是已经掌控了一切。
“第十九级了。”
凌帝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但所有人都知道,通天路一共只有三十六级。每三级为一层,每层对应一种法则。当三十六级台阶完全浮现,通天路便彻底成型,届时,仙门大开,上界的气息将倾泻而下,凡界的法则将被短暂地压制,而他们这些凡界的修真者,将获得触碰仙缘的机会。
或者说,争夺仙缘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