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了王庆柱后,刘开元一众人浩浩荡荡沿着狭长阴暗的走廊往里走。
派出所的拘留走廊本就狭窄逼仄,常年不见阳光,墙皮斑驳脱落,地上拖得干干净净,却遮不住一股子散不去的霉味、潮气,混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闷得人胸口发堵。
省市一众高官平日里出入的都是敞亮气派的办公楼、大会堂,哪里踏过这种腌臜压抑的地方。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嫌弃和愠怒,脚步急促,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志利走在最前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慌得不行。
他太清楚里面这几天是什么待遇。
王庆柱认准了沈从安是重刑逃犯,审讯起来根本没留情面。
轮番问话、熬大夜、精神施压、冷屋关押,正常人熬四十八小时,都得脱一层皮。
沈从安是带着二十亿美元项目来投资的外商,是省里捧在手心的财神爷。
被自家基层民警在小黑屋折腾成这样。
刘志利光是想想里面的画面,后背就直冒冷汗。
恐怕等事情平息,自己这个一把手也逃不了上面的追责!
刘开元更是脸色阴沉得吓人,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他不怕追责干部、不怕整顿风气、不怕丢面子。
他最怕的只有一件事——沈从安被折磨太狠,心彻底凉了,投资黄了。
二十亿美金的跨境投资,在九十年代初那是中央都要备案的重点项目!
是无与伦比的政绩工程!
横跨几个产业链、带动几万人就业、牵扯整年全省经济考核。
人家带着诚意来家乡投资,结果落地第一天,直接被关进拘留室严刑审问。
换谁谁不撤资?
今天这事要是客商咬死不放、借机发难、终止合作,别说他一个副省长,就算是省委胡书记,都得挨中央点名批评。
一行人快步走到最里间的拘留室门口。
看守民警吓得手脚发软,慌忙掏出钥匙,手忙脚乱开锁。
“咔嚓”一声脆响。
厚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昏暗的光线顺着门缝涌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屋内。
下一秒,在场所有大佬,全都愣住了。
就连见惯大风大浪的刘开元、秦副书记,瞳孔都忍不住微微一缩。
拘留室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冰冷的硬板长椅。
沈从安就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坐着。
短短几天,整个人彻底脱了相。
原本匀称挺拔的身形,硬生生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原本有神的双眼此刻布满红血丝,眼窝发黑,憔悴得让人心惊……
脸色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嘴唇干裂起皮,甚至泛着乌白。
身上的衬衫皱巴巴、脏兮兮的,领口袖口全是褶皱,沾染了灰尘,看着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