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攸在哪?”他问,语气极平,但握刀柄的手指关节发白。
蔡攸被两个金兵从马厩里拖出来时,右手的感染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以上,碳化的三根手指在拖拽过程中磕在门槛上,断了一截,断口没有流血,碳化组织像一截烧焦的木头茬子,断面呈灰白色,边缘嵌着几粒冻结的马粪末。
他自己看了一眼断指,没有叫,只是把手揣进怀里,用左臂撑着地爬起来。
他被拖到北郊荒滩上。
符印炮还架在原地,炮身上的符文刻痕全部变成了死灰色,和普通铁板上的锈迹没有区别。
那头地龙已经站起来了,它在免疫脉冲抵达的那一刻挣脱了铁链,但没有逃走,它站在原地,把被铁链勒出的旧伤一口一口地舔。
每舔一下,伤口周围的暗红纹路就淡一分,免疫脉冲不只让符印装置失效,它把地龙体内的控制残留也一并冲洗掉了。
完颜宗翰指着符印炮,用契丹话问了他一句,通译翻成汉话,只有五个字:“你的炮废了。”
蔡攸蹲在炮架旁边,用左手摸了摸炮身上的符文刻痕,冰冷的死灰色,没有任何频率波动。
他摸得很仔细,从炮口摸到炮尾,每一道刻痕都用指尖探过,摸到最后一道刻痕时,他的左手忽然停了。
“不只是炮废了。”他把碳化的右手从怀里抽出来举到完颜宗翰面前,“是所有符印术都废了,你们萨满的骨符,你们工匠仿制的控制台,你们仓库里所有存货,全废了。
韩风广播的不是压制,是覆盖,他把反向公式的底层代码改写了。
从此以后,任何人造的任何符印装置,只要用的是反向公式的底层结构,都是死的。”
荒滩上极安静,风从长白山方向吹过来,卷起炮架底座的铁屑,金国萨满们面面相觑,他们把骨符从腰间解下来逐片检查,每一片骨符上的符文刻痕都变成了死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