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手从自己左臂上拔下来,用铁砂磨了三天三夜磨圆了边缘,然后包在油纸里,托冷杉送来。
他说龙脉嫁接档案已经烧了,龙牙卫番号还在但不会再有人接受嫁接,他替韩山岳还一份债,这片鳞片就是欠条。
他还有不到一年时间,一年后嫁接的反噬会蔓延到心脏,到那一天之前他会一直守在赵明霄坟前。
“告诉他,不用守了。”赵明远把鳞片放进怀里,“我爹不需要人守灵,他需要人好好活着。”
冷杉看着他,欲言又止,随即转身走了,竹杖在青石板上的回响声渐渐消失在巷口。
赵明远和李清音在龙胆茶肆吃了最后一碗面,秦五娘这次没有骂他,只是把灶台上那锅骨头汤全部盛进碗里,肉多面少,堆得冒尖,赵明远低头吃面,她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擦灶台,擦了一遍又一遍。
老赵头坐在门口门槛上,追云卧在他脚边,额头上那块鳞片光滑如新,冷杉站在巷口,手里提着那盏气死风灯,斗笠压得很低,陆拙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咳嗽,手里那杯龙团胜雪终于不冒热气了。
秦五娘放下抹布,转过身来。“还回来吗?”
“回来。”赵明远放下筷子,“泉州去了就回来,蜀中去了也回来,东海去了也回来,龙胆茶肆的面,我还没吃够。”
秦五娘没有再说话,她从灶台上拿起那把她拎进镇龙窟的铲子,插在门口石墩旁边的泥地里,铲子直直地立着,在晨光中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这把铲子给你留着,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拔走?”
赵明远拄着老赵头的竹杖走出龙胆茶肆,墨鳞从竹林里飞起来,翼展遮住了整条朱雀御街。
它落在龙胆茶肆门口,低下头用额头碰了碰那把铲子,发出一声穿透云层的龙鸣,李清音把竹筒挂在它脖子上,翻身骑上龙背,竹筒里的龙眠海水轻轻晃荡,里面沉着一片灰白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