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传来一个少年的应答声。
片刻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楼梯上跑下来,手上还拎着一块抹布,他长得瘦小,头发乱蓬蓬的,但一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溪里捡起来的鹅卵石。
他跑到楼梯口,看到赵明远背上的竹篓,眼睛更亮了。
“那是龙吗?”
“小石头,别多嘴。”钟掌柜拍了少年的后脑勺一下,“去把后院马厩收拾干净,把咱们那两头‘驼峰’喂了。”
小石头应了一声,临走前又回头瞄了一眼竹篓里的墨鳞,嘴角咧到耳根。
“黑得跟炭似的。”
墨鳞从竹篓里探出脑袋,对着小石头的背影打了个响鼻,不知是打招呼?还是表达对“炭”这个比喻的不满?
钟掌柜安排了两间房。
房间不大,但被褥干净,桌上还各放了一只小铜炉,炉中燃着一截龙涎香,香气清淡,是上品,赵明远把竹篓放在床脚,墨鳞从篓子里跳出来,在床上踩了一圈,找到一个最软的角落,蜷成团,叼着鳞片睡着了。
赵明远没有睡。
他坐在窗前,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山影,月光把远处的断崖照成了一道巨大的剪影,他不知道那是不是隐龙渊,但断笛在胸口又开始轻微地震动,不是龙脉枯竭的那种急促信号,而是一种更缓慢、更悠长的节奏,像是在回应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小石头来敲门。
他端来两碗热粥,粥里放了蜀中特产的藤椒和腊肉碎,他蹲在赵明远房间门口,看墨鳞吃东西的样子,墨鳞只肯吃赵明远用手喂的,小石头试着递过去一块腊肉,墨鳞闻了闻,扭开头,然后等赵明远把同一块腊肉拿起来,它才张嘴吃掉。
小石头看得啧啧称奇。
“这龙通人性。”他说,“驼峰也通人性,但没这么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