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种一种新东西。像芋头,又不是芋头。已经在三个县开始试种了。免税,产出归农户。”
张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试种田在哪?”
“渭水南岸。栎阳、高陵、频阳三县都有。但那些地被守得跟铁桶似的,禁卫日夜轮巡,防御等级比始皇行宫也差不了多少。”
张良没再问。他留下一枚铜钱压在面碗底下,起身出了脚店。
沧海君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渭水南岸的官道走了大半个时辰。
傍晚时分。
试种田出现在视野里。
远远看去,是一片整齐的土垄。绿色的嫩苗刚破土,矮矮的,贴着地面。
田的外围,竖着一圈不起眼的木栅栏。栅栏旁边每隔二十步站着一个人。穿着农夫的衣裳,但站姿不对。腰杆太直,肩膀太平。
张良停下脚步。
他蹲了下来,从田边的沟渠里捡起一小块被翻出来的泥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泥土的气味不对。
太松了。太肥了。这种松软度不是大秦常见的农田土壤。有人特意改良过。
张良把泥土搓碎。
他的目光从田边的木栅栏扫到远处的了望架,又从了望架扫到田间穿行的“农夫”们。
三道防线。明哨暗哨加流动巡逻。
一千亩农田。
用防守行宫的力度来守一千亩农田。
张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不是种地。
这是一场赌博。一场用农田做赌桌,用国运做赌注的政治赌博。
那个方士,在赌什么。
张良转身。
“走。”
沧海君跟上他,闷声问了一句。
“不动手吗?”
“不急。”张良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他守得这么严,说明那片地里的东西还没长出来。没长出来的东西,不知道是宝贝还是废物。”
他走了两步,停下。
“先搞清楚他种的是什么。找到破绽,比一百把铁椎管用。”
两人消失在暮色里。
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