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里到了之后，刘海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试同步感知。

他坐在柜台后面。闭上眼。把感知顺着灵魂连接送过去。

炼器分身在炉子里。暗金色的手搭在炉壁上。刘海的感知附上去——

手是暗金色的。触感是粗糙的。炉壁是烫的。灵力在炉子里流动。像水。像岩浆。像——他自己的血。

他能感觉到。

不是。是感觉到。

等于他的意识同时坐在柜台后面和站在炉子旁边。两个视角。同一个脑子。

他试着让炼器分身动一下。

暗金色的手抬起来。不是他它动。是他动了那只手。像动自己的左手一样自然。

同步控制。他想。通了。

第二件——试忘尘面再刻一个。

魂丝不够。他知道画法。但材料缺一样。黑市上一次二百四。他现在手里有三百多块灵石。够买一根。但——

不急。他想。

忘尘面还剩九次。够用。等快用完了再买。没必要提前花。

第三件——试翅膀。

收起来了。完全收起来了。后背平的。灰布袍罩着。看不出。

但他不确定一件事——展开需要多久。

他坐在后屋里。关上门。闭上眼。

展开。

翅膀在背后动了。鳞翼一片一片从皮肤下面翻出来。像花瓣打开。一片。两片。三片。九尺三。暗银色的鳞翼在昏暗的后屋里张开。

速度——两息。

从完全收起到完全张开。两息。

两息。他想。有点慢。

如果被人堵在屋里。两息够不够逃？

够。但不够从容。如果对方是灵海境后期。两息能打出三道攻击。他得在两息之内展开翅膀飞出去。同时躲攻击。

得练。他想。

但——不能在后屋练。后屋太小。翅膀一张开就碰到墙。而且铺子后面是邻居的院子。万一有人听到动静——

去城外。他想。

第二天晚上。刘海关了铺门。翻墙出去。跟之前一样。灰布袍。兜帽。

但他没去城北旧矿坑。没去落魂渊。没去黑市。

他去了城外。东边的荒山。

青霖城东边。十里外。一片荒山。没人住。只有碎石和枯草。

他找了一个山坳。三面环山。一面开口。风从开口灌进来。吹得枯草哗哗响。

他站在山坳中间。脱了灰布袍。光着膀子。

翅膀在背后。收着。平的。看不出。

他闭上眼。感受鳞翼贴着皮肤的状态。像一层薄薄的铠甲。紧贴着。不松。不紧。

然后——

展开。

鳞翼一片一片翻出来。两息。九尺三。暗银色的鳞翼在月光下闪着光。

他试着扇了一下。

风起来了。山坳里的枯草被吹得贴向地面。

翅膀能扇。力量够。但——不够熟练。像刚学会用手的人。知道怎么动。但控制不好力度。

他又扇了一下。这次轻了。翅膀往上抬。身体离地半尺。

又扇。这次重了。身体猛地往上窜了三尺。差点撞到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