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铁笼在粗糙的缆绳牵引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寸寸向着地底滑落。
矿井深处,热浪与尘埃渐渐浓稠。
拉克靠在铁笼的护栏边。
从兜里抽出一支高级过滤嘴香烟点燃,神情惬意地吐出一口青烟。
斜睨着费舍抱怨道:
“还是你们外勤捕奴队快活,拿着油料配额,满荒原晃荡,看中哪个营地就端哪个,自由自在。”
“哪像老子,空顶着个整编团长的头衔,整年整月被关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烂石头坑里数石头,闷都快闷出病来了。”
费舍在一旁半弓着腰,满脸堆着谄媚的假笑:
“团长阁下您这是说笑了。我们不过是替城里大人物跑腿打杂的苦力,整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避风沙,哪能跟您相比?”
“您可是军部钦点、有资格享用珍贵基因强化药剂的大人物,放眼整座矿区,三千守军全听您的号令,我们这帮当差的巴结您还来不及呢。”
这番毫无廉耻的奉承极为受用。
拉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狞笑,掸了掸指尖的烟灰。
不再多言。
只是冷傲地享受着,这份来自下属的敬畏。
铁笼轰然落地。
深层矿井的环境,转瞬化作一座名副其实的活间地狱。
随着一步步深入矿脉腹地。
周围的空气愈发湿热黏稠,带着浓烈刺鼻的酸性矿渣气息。
高能辐射让空气中的微尘,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绿色微光。
狭窄的岩石坑道内。
随处可见一个个瘦骨嶙峋的矿奴。
他们大部分人,身上只裹着破烂的麻布条。
胸口肋骨根根分明,灰黑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片溃烂流脓的辐射疮。
许多人由于长期营养不良,双臂早已细如枯柴。
却依然要用血肉模糊的双手,将重达几十公斤的碎石推进锈迹斑斑的车斗。
一旦有人脚步虚浮瘫倒在地。
负责监工的防卫军士兵,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动带倒钩的高压皮鞭。
皮开肉绽的闷响,与撕心裂肺的惨嚎,在坑道内回荡不绝。
路旁一处凹坑里。
横七竖八地倒毙着两具浑身青黑、内脏衰竭的普通人矿奴尸体。
过往的巡逻士兵对此视若无睹。
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任由蝇蛆在腐肉上滋生。
在这片被文明城高压统治的绝域之中。
人命不过是一串写在物料折损清单上的冰冷数字,连工具的尊严都不配拥有。
唯有那些骨骼异化的变异人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