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装了那么久,怎么临了的还跑回来上班了?
更要命的是——他要找自己开会。
自己可是李怀德一手安插进来的人。
这是临走之前要拿自己开刀?
曹平安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心里有点发凉。
他还真舍不得这个采购员的位子。在车间干一个月,满打满算才十八块。
可上周光报销就多报了四百多——
当然,钱最后都花出去了,但路子他算是摸清了。
这个月还能再报,搞不好能翻一倍。
正打算撸起袖子大干一场呢,怎么就要被人拔牙了?
曹平安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纹丝不动。跟在马永强和陈景山后头,出了供销科的楼,往东南角走。
那儿有几棵老树,看来是这帮人固定的“放风据点”。
小主,
走到树下,陈景山刚把烟掏出来,马永强就出了声:“抽我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双喜。
这时候的双喜跟华子一个级别,都是甲级烟。
虽说没华子那么贵,但能上甲级这个档次,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
眼下百货公司和供销社的柜台上基本见不着甲级烟的影子,乙级的倒还能凭票买着,部分紧俏牌子已经开始断货。再过几年,乙级都得走后门才能弄到。
曹平安接过烟,正摸口袋掏火柴,陈景山手快,刺啦一声已经把火擦着了,递到他跟前。
曹平安愣了一下,赶紧凑上去把烟点着。火柴不比打火机,烧得快,再犹豫一瞬就灭了。
抽烟的人讲究,给别人点火灭了不吉利,倒不是心疼那根火柴——是怕把别人的好运给烧断了。
点上烟,他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怎么先给我点?
按理说不应该马永强排第一个,自己最末吗?
这俩人今天殷勤得有点不对劲。
“老马,你这是去哪个领导家吃席顺回来的?”
陈景山捏着那根双喜,翻来覆去地看。
“2号那天我一亲戚结婚,过去搭了把手,给了几盒。”马永强笑呵呵的。
“你那亲戚不简单啊。双喜现在根本弄不着,提前一个月排队都没货。”
陈景山摇摇头,把烟叼上,一脸“你这关系真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