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坑里,源赖光陷入了一头筋两头堵、几乎无解的死局。
说实话,直接亮明底牌交代自己是手握天下兵权的源氏家主?眼前这个敢和绝世鬼王称兄道弟(甚至当长工使唤)的男人,为了防止“私通妖魔”的惊天秘密泄露,多半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剁了她,然后把尸体喂给旁边那两只流口水的大妖。
继续撒谎死扛?这男人的刀已经死死压在了她的大动脉上,那股浸透骨髓的杀伐果断,显然也不是什么会因为女人漂亮就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
进退维谷,横竖都是一死。
“可恶!我堂堂源氏家主、统御万军的女武神,连重振朝纲、斩妖除魔的大业都未完成,难道今天真要如此憋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荒山野岭的臭泥坑里?!”
源赖光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甘与悲愤。但受制于人、实力被全方位碾压的残酷现实,以及身为顶级武士的骄傲,让她根本做不出那种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的难看丑态。
“不行!就算要死,我也要带着源氏武神的骨气赴死!”
她猛地一咬牙,紧紧闭上那双绝美的紫眸。原本因为剧痛和威压而微微颤抖的丰满娇躯瞬间绷得笔直,那修长雪白、犹如天鹅般的脖颈傲然扬起。她不仅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向那冰冷粗糙的锯齿刀锋,摆出了一副引颈就戮、宁死不屈的决绝姿态。
看着源赖光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视死如归的样子。
酒吞童子在一旁掩着红唇,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她像没有骨头似的半倚在苏紫天宽阔的背上,胸口那团虽然很小但是微微隆起的柔软若有若无地蹭着男人结实的手臂,吐气如兰地在一旁疯狂拱火:
“哎呀哎呀,老爷,您瞧瞧。这位妹妹骨头还挺硬,似乎铁了心不想开这个口呢。这倔强的模样,看得奴家都有些心疼了。”
“跟她废什么话!”茨木童子在一旁暴躁地摩拳擦掌,那只赤红的巨大鬼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既然不肯交代底细,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留着也是个祸害!老爷,干脆直接让吾一拳把她砸碎,拆成八块当这深山里的花肥吧!”
听到两只大妖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嗜血言论,源赖光长长的睫毛剧烈地微颤了一下。她在心底默默念起了源氏家族那悲壮的辞世句,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身首异处那瞬间剧痛的觉悟。
然而,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预想中那种刀锋切开血肉、割断气管的痛楚,却迟迟没有降临。
架在脖颈大动脉处的锯肉刀,反而动作平稳地撤开了两寸。苏紫天缓缓站直了身子,深邃的漆黑眼眸看着坑里这个大义凛然、闭眼等死的丰满女人,好看的眉头深深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老猎人现在确实在纠结,甚至觉得这事儿有点棘手。
一刀砍了她固然省事,一了百了。但他在亚楠那个绝望地狱里虽然杀了一堆不可名状的怪物和发疯的猎人,却不代表他回了现实社会,就彻底变成了一个毫无底线、见人就砍的变态杀人魔。
更重要的是,这女人身上的衣服材质、淬毒的暗器,无一不在彰显着她背后有着庞大且复杂的家族势力。如果就这么草率地把她埋在这深山老林里,万一她背后的势力发疯一样地追查下来,牵扯出一连串无休止的麻烦,必然会打破自己和神代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安稳生活。
可若是把她放了。她又亲眼目睹了自己给大江山鬼王送过冬粮食的秘密。这女人要是跑回京都乱嚼舌根,给自己扣上一顶“妖魔内奸”的帽子,自己就算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到时候照样是麻烦缠身,然后肯定会变成自己以一人之力屠杀整个岛国这种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