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进盆里,先挑出两个最大的、黑得最浅的,放到老爷子和自己碗边。

然后又挑出两个,也是大的,往田明义和田梦琴面前一放:“老大的,梦琴的。”

李氏连忙伸手去接,嘴里说着:“娘,您别光顾着我们……”

老太太摆摆手,又去拿窝头。这回拿出一个中等个儿的,黑面糙些,掰下一小块,往李氏面前一放:“老大媳妇的。”然后把剩下的大半个,往四叔面前一放:“老四的。”

田明志一看,半个。他嘿嘿笑起来,把那半个窝头捏在手里掂了掂:“娘,这半个哪够啊?我这一大早就起来,肚子里没食,您再多给点儿?”

老太太眼皮一撩:“不够?多少才够?”

田明志还要再说,被钱氏在底下踢了一脚,这才悻悻地缩回去,嘴里嘟囔着:“行行行,喝粥喝粥。”

老太太又从盆里拿出一个窝头,也是中等个儿的,掰下一小块,往钱氏面前一放:“你的。”然后把剩下的那一大半,往田明义和田明礼面前一放:“老二老三,你们俩分这一个。”

田明义接过那大半个窝头,低着头,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田明礼。

盆里还剩最后三个窝头—黑得发亮,看着就拉嗓子。

老太太把那最后3个窝头拿出来,掰成两半。一个男孙分了半个。还剩半个又重新放回去。

随后,她看向二房那边。田梦琪还站着,手里捧着那碗稀粥。老太太的目光扫过她,像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

田梦琪低下头,一声不吭,眼底却泛起一层薄雾。

三房这边,田承鸿把窝头分成两半,一半偷偷塞给梦书,一半递梦画。承运也把他的半个窝头掰开,递了一半给大哥。田明礼也把窝头分了一半给赵氏。

田梦画低头看自己面前那碗粥。

灰白色的汤水,碗底沉着几粒米,稀稀拉拉的,能照见人影。手里那一小块窝头,黑乎乎的,捏着硬邦邦的还是大哥给的。

她咬了一口。粗粝,拉嗓子。她嚼了嚼,硬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