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拳头砸到了男人的脑袋上,他脸上已经是一片乌青色的肿胀,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淌着血和唾液的混合物,像是已经陷入了昏迷。
“你这样擅自把孩子带走,你知道母亲会有多难过吗?”
又是一拳揍在他的脸上,男人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真的太过分了。”
佐藤凑甚至能听到男人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半窒息式的响声。
“太过分了……”】
“佐藤先生还没有停下来,应该停下来了,已经结束了。”
中岛敦屏住了呼吸。
屏幕里的佐藤凑骑在那个男人身上,动作没有迟疑,只是一声不吭地挥拳。
那副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会显得有那么一点……可怕?
我怎么能这样想,佐藤先生的动作全部是出于好意。
可是中岛敦看着佐藤凑关节处手背上的一片血痕。
真的没问题吗?
“糟糕了。”太宰治突然开口说。
中岛敦看向他,问:“太宰先生……”你知道什么吗?
“他失控了。”家入硝子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不是在战斗了,他是在发泄,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家入硝子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夏油杰眼睛没离开屏幕说:“保护那个孩子所以必须下死手,必须让对方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所以其实不算是失控,大概是在冷静的发疯吧。”
“这已经不是在保护那个孩子了。”七海建人低声说,“后面完全是没有任何思考,执行机械的殴打对方。”
佐藤凑平时把那些东西压得太深。
工作、生活、过去、未来。
当那个孩子伸出手,渴望他能拯救的时候,潘多拉的魔盒就打开了,他想要为他排除掉一切障碍。
“好痛苦。”中岛敦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佐藤先生……他其实是在哭吧。”泉镜花说。
虽然他的脸上没有眼泪,但是心里在哀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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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压力真的很大啊。”
革命凑看向他。
而佐藤凑在一次挪开目光,但是下一秒又挪回来是眼睛,他说:“我没事。”
说谎。
明明他们是同一个人,却依旧撒下了这样劣质的谎言。
而明显他也意识到这一点,脸更红了,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桌子里面。
所以这个“我”能活下去吗?革命凑还是抱有疑问。
【“大哥哥停下,不要再打了,大哥哥,呜呜呜——”
似乎是因为恐惧和害怕,小孩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向他走。
直到小孩子尖锐的哭声传进耳膜,佐藤凑才如梦初醒般停下了拳头。
佐藤凑低下头,看到自己一只手掐着对方的喉咙,另外一只手正高高举起,手背上的鲜血和紫红色的瘀青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些是那个男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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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那一团模糊的物体突然开始晃动。
佐藤凑开始眨眼,那些晃动的色块慢慢聚焦变成一张鼻青脸肿已经完全陷入昏迷的脸。
男人早就没有意识了,他早就没有反抗能力了。
佐藤凑收回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下这个已经昏迷的男人。
他把手在高桥身上的那件黑色T恤上擦了擦,但血还是渗在掌纹和指缝的纹路里。
手上是一片青红紫的痕迹,这点痕迹恐怕半个月内都消不了了。
“呜呜呜。”
那个孩子就站在他身后,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不敢上来,也不敢走开】
“太好了 他停下来了。”虎杖悠仁松了一口气。
再这样打下去,他都怕到时候警察来了,先把佐藤先生先当成嫌疑犯,给抓进牢里面。
“佐藤先生的手……”中岛敦咬住了嘴唇。
那只手已经不能看了,指关节紫了,手背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那个人明明那么瘦,这点伤口不知道要养多久。
“擦掉血迹的时候完全没有留情啊。”伏黑惠低声说。
因为他不想让孩子看到血,怕吓到那个孩子,所以完全不在意自己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别人。
“这个人真是……”
与谢野晶子说不下去了。
她见过太多人。
但即使在那群人中,佐藤凑也属于最顶尖的那种温柔仁慈的人,甚至可能让人以为是圣父。
哪怕手上全是血,却还想着不能吓到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佐藤凑犹豫了一会儿,将那只刚擦过的手又往高桥的衣摆上用力蹭了几下,确认上面已经没有可以被小孩子看到的血迹,然后才撑着自己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让自己和孩子的视线在同一高度。
脸上挂起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眼角挤出一点笑纹,他的声音压得很轻:“不用害怕,叔叔在这里,我们等警察到了就联系你的妈妈,叫你妈妈过来带你回家,好不好?”
“嗯…好。”
小孩用力吸了吸鼻涕,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眼睛还是红红的。
“那太好了,你真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呢。”
佐藤凑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手习惯性地摸向旁边的公文包。
他打算拿点什么当奖品,每次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时候,他都会给她们一点小东西,比如一块糖,或者一个小发卡。
但那个装猫耳发箍的纸袋在和那个男人纠缠的时候,不知被甩到了哪个角落。
于是他摸了摸自己西装的内袋,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软糖,是钱包。
于是他干脆把钱包掏出来,里面只有几张新的钞票和几枚硬币,他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一千日元的纸币,放在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
先对折,再斜折,再翻过来折,就变成了一只千纸鹤。
佐藤凑把手伸过去,将千纸鹤放在孩子小小的还沾着眼泪的手心。
“你看,绿色千纸鹤。”】
因为没带糖,所以现场折了一个千纸鹤。
泉镜花轻声说:“佐藤先生是很温柔的人。”
甚至能从他现在的动作里,窥探出他过去是如何对待菜菜子和美美子的。
藏在衣服里的糖果和要带给小孩子的小玩具。
只不过在他们离开后,那些玩具和糖果,再也没在他身上出现过。
太宰治轻笑了一下:“真善良啊,他希望那孩子能平安。”
佐藤凑用自己还带着伤的手,折了一只千纸鹤,送给一个刚被他救下来的孩子。
像是要把自己没能得到的祝福,塞进那个小小的手心里。
中原中也目光落在他依旧还在渗血的手背上和他温和的笑脸及那张用一千日元折起来的小小的千纸鹤。
他想这个人真的是好男人啊。
他忍不住按了按帽子,想如果自己的世界有佐藤凑的话,自己和他一定会很合得来。
——————
还有这样的手段!
演员凑和兜帽凑大为观止。
果然还是带过孩子的家伙,对人处事都更熟练一点啊。
【“你好,警察。请问是这里报警的吗?”
身后传来了警察的声音。
佐藤凑默默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把一直紧绷着的什么东西也一并吐了出去。
他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
面对着走过来的两名警察,佐藤凑把那只还带着青紫色伤痕的手垂在身侧。
“你好,我报的警。”他说。】
“可是这不是他报的警。”
虎杖悠仁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对。
佐藤凑不想让报警的人跟着一起去,麻烦对方大晚上还得走一趟,所以自己把这个理由承担了下来。
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个人的善心仿佛永远是落在他人身上,面对自己的时候反而吝啬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