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模第一天,天还没亮透,高三楼的灯已经亮了大半。
走廊里没有往常的玩笑声。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准考证、透明笔袋和最后一页复习清单,脚步匆匆,像踩在同一根绷紧的弦上。
苏晚到第一考场时,陆知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没有抬头背书,只是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公式,又一道道划掉。
那是他的考前习惯。
把容易混的条件先从脑子里过一遍,然后清空。
苏晚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桌面很干净。
准考证压在左上角,笔袋摆在右侧。
她闭了闭眼。
不是为了祈祷。
是把昨天家长会的所有声音都放下。
江浩父母的指责。
林母崩溃的哭声。
同学和家长的期待。
这些都不能替她答题。
也不能替她失分。
监考老师拆开试卷袋的声音响起时,考场里连呼吸都轻了。
第一科语文整体不算偏。
但现代文阅读第二篇材料很绕,作文题也不像一模那样容易套用模板。
苏晚读完题,先在草稿纸上写下三个关键词。
选择。
边界。
长期价值。
她笔尖顿了一下,脑子里浮过自己这几个月走过的路。
不是为了把现实写进作文。
而是她忽然发现,真正清楚自己为什么往前走的人,落笔时不会慌。
上午铃声响起,试卷收走。
考场外一片哀声。
“作文题太抽象了吧?”
“我现代文第二篇读到最后都不知道作者想说什么。”
许晴从第三考场跑过来,脸皱成一团。
“晚晚,我作文写到一半差点跑题。”
苏晚把笔袋收好。
“你最后扣回材料了吗?”
“扣了。”许晴深吸一口气,“我想起你昨天说的,别让情绪带着跑,就硬拽回来了。”
苏晚笑了一下。
“那就别想了,准备数学。”
数学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下午试卷发下来的第一分钟,考场里就有人变了脸色。
选择题前四道很稳。
第五道开始,条件变得密。
第八题把函数图像、参数取值和不等式结合在一起,看似眼熟,却每一步都有陷阱。
苏晚握着笔,呼吸慢慢沉下来。
她没有急着写。
先圈定义域。
再看极值点。
最后判断参数范围。
陆知珩曾经在训练纸上写过一句话:越像熟题,越先验条件。
她现在完全懂了。
到填空题最后一题时,后排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监考老师抬头看过去。
那人脸色发白,手里的笔停了半天。
苏晚没有受影响。
她把能拿的分先稳稳写完,最后二十五分钟才回到压轴题。
第二问确实难。
如果硬算,会被复杂式子拖死。
她盯着题干里那个不起眼的“恒成立”,忽然想起清北重点组训练里做过的一个变式。
不是同题。
但思路相通。
先构造辅助函数,再把范围压回单调区间。
草稿纸上几行推导连起来的那一刻,苏晚心口轻轻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