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寰天朝的收复令传入东胜神洲后，最先动起来的不是中央禁卫。

是驿站。

一封封军令沿着地脉驿站向十二道传递，沿途关隘重新升起玄赤军旗。沉寂许久的军营打开仓门，灵源炮车被从地底拖出，战兵开始领取新的军籍牌。

东胜神洲中部的城池里，百姓抬头看着那些不断经过的军队。

有人说，天朝要收回南极旧关。

有人说，地表来的大夏杀了东满女王，下一步便要杀到中部。

也有人低声说，天朝这次不是去收关。

是去抢一扇能够通往地表的门。

这些话很快被镇阴卫压了下去。

可压得住声音，压不住人心。

镇寰天朝三千年没有真正动过百万大军。如今一纸收复令，竟让十二道同时进入战备，许多地方官甚至开始重新清点魂籍与军粮。

他们都知道，这次不再是东满国那种诸侯战争。

这是镇寰天朝与大夏之间的第一次正面较量。

南极门户前哨。

古尔越把一面新的舆图挂在墙上。

地图比之前大了许多。

东满四城被标成黑色，赤烽矿与南极门户之间的运输线已经重新接通。更远处，十二条红线从东胜神洲中部延伸下来，最后全部指向黑门。

“枢密院先调动的是中部三道。”

古尔越将三枚黑色军标钉在地图上。

“东胜道、玄水道、赤火道。”

“东胜道负责主攻，玄水道负责水路运输，赤火道负责灵源炮与神机营。”

“中央禁卫没有立刻南下，应该还在等。”

陆鼎皱眉。

“等什么？”

“等我们把东满四城的兵力抽空。”苏妲道。

她站在地图旁，指尖落在黑潮港上。

“东满旧军刚刚被大夏拆分，四城又需要异管局高手镇守。镇寰天朝若先在正面制造压力，再从东满后方煽动叛乱，我们就必须在前线和后方之间来回调人。”

“等我们疲于奔命，中央禁卫再从正面压下来。”

古尔越点头。

“所以东满不能乱。”

“黑潮港交给北屿水军，霜河城由姜雪珑和白岐山负责，赤岩城由陆鼎与韩昭负责，王陵城由沈照魇镇守。”

他转头看向陶无忌。

“你去赤岩城。”

陶无忌正在桌边剥一块火晶，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不是陆鼎和韩昭吗？”

“你去守矿。”

“矿能吃吗？”

徐济安坐在账册后面，头也没抬。

“登记入库的不能吃。”

陶无忌立刻把手里的火晶塞进嘴里。

徐济安抬头。

“你已经吃了。”

陶无忌含糊道：“这块还没登记。”

“从你拿起来的时候就登记了。”

陶无忌脸上的表情逐渐垮下来。

古尔越没有理会他，继续道：“东满四城不许主动出击，只守城、守粮、守矿。”

“镇寰天朝若派使者煽动旧臣，先扣下，证据留好。”

“若有城主再次举镇寰王旗，直接报给秦胤。”

苏妲看向他。

“直接报秦胤？”

“不是让秦胤去。”

古尔越道：“是让他知道。”

秦胤站在窗边，望着前哨外正在加固的黑门防线。

大夏工程兵把钢梁打入地底，罗刹炮阵正在重新调整炮口，欧罗巴教会在后方搭建圣光营地，和国神道则沿黑门外围插入一排排白色纸旗。

每个人都知道战争将至。

每个人都在做准备。

可没有人知道，真正的第一炮会从哪里打来。

“镇寰天朝的目的不是只收复南极旧关。”秦胤道。

古尔越看向他。

“他们要进地表。”

“对。”

秦胤回头，看着地图上那扇黑门。

“只要黑门还在大夏手里，镇寰天朝就只能站在门后看。”

“他们必须先夺门，再谈东胜神洲的法理。”

苏妲的九条狐尾轻轻扫过身后。

“所以这次他们不会急着攻城。”

“他们会先证明，大夏守不住门。”

“让东胜神洲各方看见，跟着大夏没有好处。”

秦胤点头。

“北屿、浮玉城、镇天宗，都会收到天朝的信。”

“告诉他们，只要大夏败退，东满四城的矿、港和地脉，天朝可以重新分配。”

徐济安翻开一份刚送来的文书。

“已经收到了。”

“镇寰天朝给北屿的条件，是保留三座旧港的自治权。”

“给浮玉城的条件，是东满灵源矿的优先采购权。”

“给镇天宗的条件，是西部两座灵源矿永归宗门。”

陆鼎皱起眉。

“镇寰天朝倒是舍得。”

“因为那些东西现在不在他们手里。”徐济安道，“画一张饼，不需费太大功夫。”

古尔越看向苏妲。

“镇天宗那边怎么说？”

苏妲笑意很淡。

“他们说，暂时不接受。”

“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