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重来一次，她仍会先让旧人活着离开，再找人补位。她认为错在后来没有及时给新人选择，不在补位本身。

沈令仪却问，为什么一定要有人继续替她走那条路。

“因为有人要从宫里逃，有人要从夫家逃，有人拿着假死名册找不到官门。”长公主道，“你今日能把大理寺、军府和城防司叫到一张桌上，是因为你有侯府婚书、苏氏产业，还有一个肯听你说话的少卿。十年前那些女人有什么？”

“所以她们需要路。”

“那你还要拆？”

“拆的是必须永远补足十二个人。”

避乱路可以留下，愿意赶车、送信的人可以受雇。可每少一个便从不知情者中另挑，让同一个生活称呼继续办差，不是路，是把铺路的人也压进石下。

两人第一次没有争长公主是否救过人。她救过。争的是救人的网能不能因此拥有网中每一个人。

皇帝没有准大理寺拘留长公主。

御前回覆称两封信属旧时权宜，是否越权须待阿昭旧例全卷核清。萧华璋可回府，但三个月内不得再以旧名招人、支银或开避乱签；公主府相关账由大理寺与宗正寺共同封存。

这道处置留了她的体面，也限制了手。

长公主接受封账，却反对旧避乱签全停。两日换验期尚未结束，至少三名曾领签的妇人还没收到通知。若现在停，她们遇事只会拿着一块无人认的糕站在城门前。

沈令仪支持把告知做完。

限制长公主继续掌路，不等于让路上的人突然掉下去。公主府女官仍可在城防司见证下完成两日通知，之后信物更换；紧急求助另设不依赖公主私印的妇检门簿。

萧华璋看着她：“你总要把本宫建的东西留下，再把本宫拿掉。”

“能救人的留下，只听一人的拿掉。”

“你以为换成三把钥匙，人便不会争？”

“会。至少争的时候，没人能独自把门锁死。”

长公主笑意很淡。她起身前，向大理寺申请带走那两封信的摹本。原物留证房，她仍有权保留自己写过什么。谢临渊准了，摹本加注已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