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一份善款收了三遍

高母摇头:“先前给沿路船户。苏夫人死后,秦总管说统一安置更稳,便由善堂自己支。”

秦清源。

沈令姝险些嫁的那个人,正管善堂田产和运费。

高择脸色变了。他继承米行只三年,一直以为父亲账上“返运”是善堂退还破袋损耗。他问若主动补交账册,能不能保住门口义商匾。

“匾是不是你家的,由捐榜核定的人决定。”沈令仪道,“你父亲确实捐过二百四十石,也确实借六十石得过三百石名声。两笔都写。”

高母反而松了口气:“那便写。二百四十石也不少,何必非要装三百。”

米行之后是冬衣。

白鹤绸庄每年给善堂捐旧布两千尺,善堂另从官拨里领成衣工钱。沈令仪查女工工钱册,发现裁衣者并非善堂雇工,而是住在善堂里的军眷妇人。她们每做一件,账上记十二文,实际只在饭牌上添两文抵扣。

余下十文被称作住宿和药钱。

也就是说,布由商户捐,针线工钱由官府拨,妇人再以自己的劳动支付一次食宿。一件冬衣尚未送出,善堂已经从三处收过钱。

青黛抽查三件成衣,袖口针脚各不相同。善堂总账只写“堂内女工”,没有一个具体名字。做得慢的人被扣饭牌,做得快的人也不能多领工钱,因为所有劳动都被算作受救济者应尽的本分。

“若连谁缝的都不记,衣裳出了问题便只会罚一屋人。”她让管事把当月成衣先留原缝者认可的称呼,不强迫改成夫姓。

“衣裳至少真给人了吗?”青黛问。

有一部分给了。城西军户拿得出实物和领衣签。另一部分则被乌鹭仓送到白鹤绸庄做旧,改成甲衬。捐布没有全假,领衣也没有全假,正因真假混在一起,才让人不敢查到底,怕一查便断了真正需要的冬衣。

秦玉娘提出先把今年尚未发放的布移出善堂。沈令仪没有同意。贸然移走,最先受冻的是等衣服的人。她们只对本批布匹加三方见证,工钱改为直接记在裁衣妇人名下,旧账继续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