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让他捅一剑

“让他捅一剑那么近。”

断尘剑里的声音不大。

议事殿却静了一瞬。

沈照夜先开口。

“不行。”

谢无恙低头看剑。

“听见了?”

“我说不行。”

“我没问你。”

“那你问谁?”

“剑。”

年轻的谢无恙道:

“我觉得可以。”

沈照夜气笑了。

“你们两个商量得挺快。”

“一个要挨。”

“一个让他挨。”

“有没有问过伤口的意见?”

谢无恙抬眼。

“伤口不会说话。”

“我会。”

“所以才没问。”

纪临川站在断裂长案另一端。

第六指上的白色伤口正在愈合。

剑骨光流得很慢。

像血。

又比血更亮。

他看着谢无恙与一把剑争论,并没有催。

“商量好了?”

谢无恙道:

“没有。”

纪临川的手抬起。

“那便继续。”

第六指点向裴玄知。

这一次,他没有先取“不”。

白色【责】字从裴玄知掌心浮起。

责任金链立刻绷紧。

裴玄知向后退了半步。

晏孤鸿抓住链子。

辛照雪将掌印压在他腕间。

两个人都没能阻止【责】字往纪临川方向移。

“原字不属于任何人。”

纪临川道。

“它们是天律的一部分。”

裴玄知五指合拢。

“天律删掉过它。”

“所以要放回去。”

“放回哪?”

“我手里。”

这句话落下。

孟听澜忽然弯腰。

他捡起公证册。

翻到干净一页。

“仙盟总议长纪临川自称,可以代天律持有原字。”

纪临川看了他一眼。

“记。”

孟听澜笔尖没有停。

“公证司会记。”

“若我还能从这里出去。”

“今日所有话都会在公证总册留档。”

纪临川道:

“你出去以后。”

“公证司未必还在。”

孟听澜手顿了一下。

墨在纸上洇出一个小点。

他继续写。

“这一句也记。”

纪临川第六指一转。

一道无恙剑气斩向公证册。

纪无尘从侧面出剑。

两道剑光撞在一起。

他没有少主令。

也没有天命剧本替他补足灵力。

剑气比父亲的弱。

公证册没有被斩中。

纪无尘右侧袖口却裂开了。

血顺着小臂滴下。

纪临川皱眉。

“无尘。”

“让开。”

“您以前教我。”

纪无尘横剑。

“议事殿中,不得毁公证原卷。”

“我教的规矩多。”

“你只记得这一条?”

“够用。”

纪临川再出一指。

没有剑意。

只是父亲教孩子练剑时,最普通的一个起手。

纪无尘下意识抬剑格挡。

剑刚抬到一半,便察觉不对。

晚了。

纪临川第六指越过剑锋,点在他右肩。

没有伤口。

一行金字却从衣料下浮出。

【长辈有令。】

纪无尘持剑的手忽然沉下去。

手腕像压着一座山。

那是仙盟纪氏家训。

不是天律。

每个纪氏子弟出生时,都会以血写入命牌。

纪无尘小时候靠这四个字学会执礼、用剑、跪祖祠,也学会在父亲说话时不抢先开口。

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感觉过它。

纪临川道:

“退下。”

纪无尘额角青筋绷起。

脚却真的向后退了半寸。

厉长山靠在地上看见。

抄起断椅腿便扔过去。

木头正中纪无尘膝弯。

他腿一软,单膝跪下。

“站不住就跪远点。”

厉长山骂道。

“别挡人。”

纪无尘膝盖撞地。

那道【长辈有令】反而被撞得晃了一下。

他撑剑站起。

没有看父亲。

先看厉长山。

“您扔得很准。”

“老子只有一只手。”

“眼睛又没断。”

纪临川又要抬指。

谢无恙已经越过长案。

没有声势。

也没有完整起剑。

断尘剑从一个很低的位置向上挑。

正是后山刚练过的左手剑。

不快。

还偏。

纪临川第六指向下一压。

轻易错开剑锋。

“同一招。”

“用第二次便没用了。”

谢无恙道:

“谁说我要砍你?”

断尘剑擦过纪临川袖口。

剑鞘中的年轻残识猛地伸出左手。

隔着不足一尺距离,抓向那根第六指。

纪临川立刻后退。

年轻残识没能碰到。

只扯下一缕白色剑骨光。

那缕光回到断尘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