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信物

廊前,排着队。

排得,比换钱铺子还长。

队伍挪一步,停三步。

前头的人,个个捧着东西。

翻过来,看看。

覆过去,又看看。

有人捧着一块玉,从队头犹豫到队尾。

又折回队头。

重新犹豫。

边上有个老客,领着两个新来的,一路讲。

沈剑心和义,蹭着听。

“看见畦里这些没有。”

“正统信花。”

“有修为,没灵智。”

“山里,专管传物的。”

“把东西交到她手上。”

“她转身进雾,送上山。”

“山上诸位,过目。”

“东西送到谁手里,你管不着。”

“要是运气好。”

“东西,恰巧到了哪位花妖手里。”

“她若看上了。”

“看物,也看物背后的人。”

“她会回一件,自己的信物。”

“明日开山,两件信物一对上。”

“有专人,接引进山。”

新来的问。

“要是没看上呢。”

“没看上,就没看上。”

“山里几百年,回出去的信物,有数。”

“多少人一辈子,就博这一回。”

队伍中段,忽然起了动静。

两个妖魔,抬着一口箱子。

箱盖开着。

黑石,码得整整齐齐。

“让让,让让。”

“诚意!”

“这可是诚意!”

抬到畦前。

为首那尊信花,一直垂着眼。

这时候,眼皮抬了抬。

看了看箱子。

又落下去。

两个妖魔不死心,就在畦前守着。

守了半晌。

那信花转过身。

弯腰。

把那口箱子,抱起来了。

两个妖魔大喜。

“收了!收了!”

信花抱着箱子,进了雾。

半炷香。

雾里出来。

箱子,还是那口箱子。

黑石,还是那些黑石。

原样,搁回了畦前。

信花回到畦里,站定。

眼皮,又垂下去了。

两个妖魔抱着箱子,在雾前杵了半天。

满场的笑,压都压不住。

还有人凑到信花跟前,低声打听。

山上诸位,喜欢什么路数的诗。

信花眼皮,都没抬。

边上人笑他。

“问她做什么。”

“她要有灵智,还能站在这儿当差?”

队伍挪得慢。

前头几个老客,闲磕牙。

磕的,是山上那几位。

“六位花主。”

“修为,个个通天。”

“化形最早的几位,活了不知多少年。”

“梅主,最傲,话最少。”

“住山顶雪线那一片。”

“一年到头,难得出一句整话。”

“牡丹主,富。”

“山里的典藏灵物,大半压在她库里。”

“谁去了,都给三分脸。”

“莲主,管消息。”

“你问花问出去的话,回音,都打她手里过。”

“桂主,话最多。”

“一坛桂花酿,能拽着人,从天黑说到天亮。”

“菊主,孤僻。”

“医道,全山最精。”

“兰主,最雅。”

“山市司花的小妖,都出她那一脉。”

义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不时,还补两句。

“桂主那个酿,得拿雪水兑。”

“懂行的,都这么喝。”

老客看他。

“小哥,行家。”

“略懂。”

“略懂。”

义忽然把沈剑心,往边上拉了两步。

压低了声音。

“这几位花主。”

“都不曾有过男人。”

沈剑心看着他。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这里头,还有个说法。”

“花妖这一生,只纳一个入幕之宾。”

“纳了,就是一辈子。”

“第二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