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掌渗血的纱布被重新缠死,咬着后槽牙坐在桌沿的谢听狸,指腹在结口上重重的按了按,速写本得塞回包底,笔别进袖口,手还在抖。
公证文书压在桌面,沈砚辞头也不抬,手指点着字逐条往下过。
“不辨声源,不对视,闻铃即停。”
念完他补了一句。
“落印那下闭眼,别的时候,眼皮别乱抬。”
“文书上写着对账人得抬头应门,铁律又说不许对视……”
谢听狸的指尖点在条款上。
“这俩进了城,自己就打架。”
屋里没人接话。
沈砚辞盯着她的指尖看了三秒,笔尖落下划掉一行,改成应门那一下闭眼落印。
陆燃野往前一步。
“我贴墙进去。”
“驳回,”沈砚辞头都没抬,“你身上风、土、消毒水那三股味叠一块儿了,猫分的出,城里人也分的出。”
陆燃野退回原地,拳头攥紧又松开。
包里仅剩的半根火腿肠被她掰成两截塞进胸袋,谢听狸没吭声,小狸花跳上她肩,冲沈砚辞叫了一声。
沈砚辞把文书递过去,指尖在她渗血的纱布上方停了半秒,没落下去。
“名字,带全,”他停顿了一下,“人也得,全须全尾的回来。”
子时正,城外的点子敲响了,三长两短,一个循环推着一个循环往门前压,敲到那记悬了七夜的空拍。
空拍落下的位置,门侧青砖浮出一列名额格,一格一个名字,最末一格空着,格底一行小字写着账进门起算。
小狸花先钻门缝,两短回敲,谢听狸深吸一口气闭眼,左掌按上空格,血痂落格,一股凉意顺着掌纹往上蔓,过手腕停住,门缝开了一线,她侧身挤入。
对讲里所有的杂音同时被掐断,砖墙在身后合拢。
进城第一口空气漫过来,又苦又冲,全是浸铃的老油味,胸袋里那两截火腿肠她隔着外套按了按,迈过门槛。
第一条街,临街木窗后有女人的声音唤她。
“狸狸。”
是谢晚棠的嗓音。
谢听狸的脚尖自己往里偏了半寸,小狸花从檐上跳下来,爪子扣住她裤脚死死的往回拖,她指甲掐进掌心,眼皮钉死正前方,喉头滚了一下硬生生的把口水咽回去,谢晚棠这会儿人在三十里外的指挥部,桌上的药还没喝完,这声音是假的。